关灯
护眼
字体:

愿君世世安CP(124)

作者:李李耳 阅读记录

“他”问少年为何来此?

少年支支吾吾半天,豁然憨笑道:“啊!我有篇文章不会,想请先生指教。”

分明是一片好心,因着这句话反倒成了乱上添乱。

纪宁瞧见“自己”冷下脸,无可奈何地起身,叫上少年前去书房。

越来越多的记忆一闪而过,无一例外,每段记忆里,纪宁都未曾对萧元君有过好脸色。

同样,每一段记忆里,萧元君总是不厌其烦地打扰他、麻烦他、缠着他。

飞快的记忆放缓,凛冬时节,那是萧元君入府求学后的第一个春节。

那一日,偌大的纪府下人们告假的告假,过节的过节,纪宁无处可去,便提了一壶酒坐去祠堂,从白天坐到黑夜。

一壶酒见底,纪宁坐在蒲团上,昂头望着壁龛上的牌位,心中唯余惆怅。

然而,不待他的惆怅发酵,廊下一道“丁零当啷”的声音由远及近。

他蓦然回头,萧元君一手拎着一提食盒,气喘吁吁地站在了门口。

他笑着扬起手里的食盒,“先生!新春喜乐!我带了饺子。”

纪宁怔怔出神,尚未来得及说什么,少年入内,将手中的一个食盒打开,端出几碟饺子放到香案上。

少年抹一把额上雪水,笑道:“先生吃下饺子,便算作和他们吃过团年饭了。”

纪宁心中一震,看了看香案上那几盘模样粗鄙的饺子,而后看回少年。

少年来不及换下的衣物上还沾着面渍,他垂在腿边冻得通红的双掌上,指腹也有几片雪白。

头一次,纪宁没有对少年冷言相对。

他不算熟络地道了声谢,缓缓抬手,拍掉少年衣角的面灰。

自那之后,纪宁发现记忆中的“自己”变了。

尽管他对萧元君依旧严厉,可偶尔,他也会夸赞少年的进步。

他不再担心少年的靠近别有所图,反倒开始期待少年学有所成,能独当一面的那一日。

一年又一年,先帝薨逝,少年登基。

从前的少年长成青年,穿上龙袍,坐在了那个象征权力的宝座上。

昔日的学生成了帝王,老师俯首做了臣子。

即便如此,纪宁依旧十分高兴,他不再为少年的课业担忧,他开始谋划,如何让少年坐稳帝位。

一次次的谋划,不惜以身入局,耗尽最后一丝力气,只为少年的路好走一些。

纪宁看着那些被自己忘却的细枝末节,看着自己从前如何呕心沥血。

看着,看着,他忽然发现了一些不对劲——从什么时候开始,他在意萧元君胜过在意自己?

这一丝不曾被察觉的情愫突然乍现,直叫纪宁手足无措。

记忆流转,停留在北狄进犯的那一年。

边关战事告急,朝中无人可用。

那一年,纪宁刚从狱中出来不久,尚还停职留在府中。听闻战况危急,他数次陈书请求萧元君派他带兵出征。可呈上去的奏折如石沉大海,无一封有回音。

边关的战报每日一封,日益剧增的死伤人数令京都人心惶惶。

朝臣们几次三番催促萧元君,让其派纪宁出征,但几次都被驳回。

最后帝王拍案,决计御驾亲征。

纪宁在府中听闻此消息,心急如焚,不顾禁令出府入宫,求见萧元君。

那日他们吵得天昏地暗,谁都不许对方出征,谁都不说为何“不许”。

现在想来,他们二人的“不许”,不过都是在为对方做尽打算。

后来迫于朝中压力和纪宁的执拗,萧元君允了纪宁挂帅。

出征前夕,吵了几年的君臣在纪府碰面。

二人坐在院子里的凉亭下,坐在那张曾同席而坐过无数次的桌前,罕见的,心平气和地说了会儿话。

离别到来之际,气氛总是凝重且怅然。

二人聊了许久,聊战况、聊局势,聊到最后,双双沉默。

那时,纪宁在为前线战况忧心,并未发现萧元君看他的眼神总是透着一股忧伤。

不得不道别时,萧元君蓦地抱住了他。

对他疾言厉色了数年的帝王,噙着颤音对他说道:

“答应我,带着将士们,平安归来。”

只这一个拥抱,纪宁便知晓,他和帝王多年的争吵,其实从未成为他们二人之间的隔阂。

料定自己此程凶多吉少,纪宁没有如往常那般推开他。

同样是因为料定自己此程凶多吉少,他也没有给萧元君一个答案。

可萧元君就那么抱着他,一遍遍地乞求,乞求他回应自己。

从“带着将士们平安归来”乞求到“你平安归来”,一遍又一遍,就像从前总是不厌其烦缠着他的少年一样,一遍又一遍,直至声音哽咽,都还在让他答应自己。

“答应我纪宁,平安回来。只要你平安回来,你要什么,哪怕是,是归隐山林,你我不再相见,我都答应你。”

同类小说推荐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