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尤先生，您的妹妹身上有没有什么明显的特征。”

警察又问。

邹渊心底一沉，他看不见。

他不知道。

他不知道她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征，只知道她的身高，体重……

“很漂亮！”阿建却也只能答出两个，“头发到这里。”

“那，有照片吗？”警察问。

“有，有身份证，但是身份证是好几年前办的了。”阿建拿出身份证。

而且证件照……

女大十八变。

是十五岁的时候在学校办的临时身份证，因为有效期有5年，所以一直用着，也没来得及去办新的。

再加上两个人，一个是瞎子，一个是哑巴。

之前他们几乎没有用照片纪念过。

警察十分的为难，线索太少了。

取了几个房间里朝颜留下的头发样本。

“好的，谢谢你们提供的这些信息，我们会尽快找到。”

邹渊感觉手很冷。

他在心里默念。

——一定能找到。

——一定能找到。

只要还活着，不管变成什么样子都可以。

所有的猜忌，怀疑，不确定和冷漠，在面临着突如其来的失去时，都会崩塌。

他换了眼睛了，却还没看见她。

第六天。

依然没有线索。

但是邹渊眼睛已经可以看见了。

很模糊。

但是他可以看到。

模糊的沙发，模糊的台灯，模糊的电视。

只要靠近，就会变得具体。

不在黑暗里的感觉是真的好，但是这种喜悦现在没有人分享。

阿建感觉到邹渊明显的没有心思做别的事情，但是除了等待，没有任何的办法。

邹渊走到了阳光下。

拿出了几张纸条。

被捏的皱皱巴巴。

上面字迹娟秀。

——没关系，我要捐的人对我很重要，他会照顾我的。

——他很厉害的，他要是能看得见，会更厉害。

还有几张，是扎的盲文。

他只能用手一遍一遍的摸索，都快被摸的平整了。

——这世界是平等的，想要得到什么，就要付出什么。

——我说不了话，你也看不见我，所以你只能这样欺负我。

光好像很刺眼。

刺的邹渊眼睛很疼。

第九天，邹渊的眼睛恢复的不错。

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感觉这张脸很陌生。

但是眼睛很漂亮。

警察来了电话，有些支吾。

“尤先生，您的妹妹已经找到了。”

“我们在云盘山的公路上找到了她，经过从她的遗体上提取的DNA对比和您提供的样本一致。”

警察尽量快速的代过。

但是邹渊还是听见了。

遗体。

手机应声而落。

“尤先生，您听见了吗？”

“尤先生？”

第185章 虚假梦境49

“因为天气炎热，尸体又被碾压过，严重变形，难以辨认。”

法医检查后可以确认。

邹渊已经看得清了，只是还没有拆线。

“她在哪儿……”

干哑的嗓子，带着一丝颤抖。

警察和法医眼里都出现怜悯的神色。

这种人贩子真的罪该万死！

但还是带着邹渊去了房间里看朝颜。

法医拉开尸袋。

警察都撇开头不忍心看。

好好的一个女孩子，现在面目全非，眼角流着血。

尸体严重变形，根本辨识不出原来的样子。

邹渊却抬手，抚摸上朝颜的脸。

原来，她是长这个样子。

“是国际地下人体器官交易组织，受害者身上缺少了一个肾脏和一对眼角膜。”

法医如实道，“这样的手法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。”

邹渊忽然一颤，“你说什么？”

眼角膜？

邹渊下意识的摸到自己的眼睛。

直觉告诉他。

这双眼睛很有可能是她的。

胸口，闷出了一口血。

“我们一直想抓这个组织的犯罪，但是他们实在是太狡猾，每次都是外国人，我们怀疑他们国内有内应，但是却始终没有线索。”

警察皱眉。

“1829***7263。”

忽然，邹渊报出一串电话号码。

警察愣了一下。

“什么？”

邹渊哽了一下，他有些不太愿意承认。

但是……

直觉告诉他，可能是他的决定害了朝颜。

“器官交易组织，我是通过这个电话号码联系到他们。”邹渊摸着眼睛。

旁边的人都诧异了。

警察差一点儿就上前把邹渊给抓住。
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邹渊痛苦道，“我不知道他们拿的是她的眼睛。”

警察当然不信，立刻严肃的质问邹渊。

邹渊将事情来龙去脉说完。

他心上的石头还是很沉。

沉的让他喘不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