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呀，不只有人。”

夏妍接着小南刚刚的话说了下去，她转身瞥了路西法一眼，口气瞬间沉重，“还有恶魔。”

“和天使。”路西法的笑容和阳光一样明媚。

“你不用在我面前这样。”夏妍丝毫不为他的热情所动，恶魔擅长伪装，尤其作为恶魔的首领，自然更擅长。

它们惯会用伪装接近然后毁掉一个人。

夏妍之所以加入驱魔小分队，就是担心那群孩子被路西法利用和伤害，起码她在这里监视，还能保护一下他们。

可她终究不会一直保持人类形态啊......

夏妍的心被上了一层愁色，她得想个办法在她变回天使形态之前把路西法弄出去。

“小天使担心的事怎么这么多啊。”见夏妍面色凝重，路西法故作茫然的眨着眼，“放宽心，恶魔在人间又不一定会干坏事。”

一个恶魔说自己不会干坏事。

这句话简直荒谬地夏妍想笑，她反问：“你猜恶魔为什么叫恶魔？”

恶魔为什么叫恶魔，这对于恶魔来讲的确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，路西法用食指点着下巴认真的想了想，“因为我战败给了米迦勒？”

“并不是。”夏妍纠正了他，“因为恶魔没有爱，决定背叛上帝的时候，你们也决定放弃爱的权力。”

放弃了，爱的权力。

夏妍娓娓的陈述，让路西法的思绪再次回到了千百年前的那场七日战争。

他率领跟随他的天使向上帝发起挑战，那场战争打了七日。

到处都是带血的羽毛和天使的残骸，火光照耀了整座伊甸园。

造物主震怒，阳光被遮掩，大地黑了七日。

最后，他被米迦勒用那把带火的十字长剑击败，从天国永久的堕落。

他的羽毛被灼烧成了黑色，但被烧毁的不只羽毛。

路西法抬手摸上他身体心脏的位置，那里寂静一片。

他原本是有心的。

只不过，在堕落的时候，被圣剑之火灼烧成了灰烬。

“米迦勒......”

路西法的眸渐渐凉了下来，原本妆点在神情中的怡然通通烟消云散，露出了对杀戮最原始的渴望。

他真如夏妍所说的那样，刚才表现出的一切，全是伪装。

夏妍知道，只有这一刻，他才是他真正的自己。

她还记得时空清洗前路西法曾经刺穿了自己的手掌，如果不是宋沉将他们拉开，他刺穿自己手掌的力气，本来是要用来扭断她手腕的。

一个想要扭断她手腕，想要杀她的恶魔，转念过来说爱她，怎么可能不是伪装。

夏妍忽然觉得一阵后怕，让这样一个恶魔和那群孩子在一起，她怎么能够放心。

“天使小姐是觉得，因为恶魔没有心，所以我对你的爱全是假的对吗？”路西法站在原地未动，他瞳孔微张，透着优雅的疯狂。

夏妍深深看了他一眼，把问题交还给了他，“那么你认为呢？”

“恶魔先生，为什么第一眼看见我就认定自己喜欢我呢？”

仲夏蝉鸣，古朴洁净的街道弥漫着阳光的味道。

路西法垂起眼睑，他眼中那抹红，仿佛成了隐匿在光明中的最极致的黑暗。

“自然是......”他露出獠牙，笑了，“很久以前就觉得天使小姐可爱了。”

很久以前？

这句很久以前让夏妍觉得莫名其妙。

她这具身体记忆的开端就是在天国接受完守护天使培训后，来到人间当宋沉的守护天使。

根本没有和路西法见过面的印象。

“可我之前并没有见过你。”

夏妍不打算相信的路西法的话。

“天使小姐就那么确定？”路西法款步向夏妍走来，凑到她身前陶醉地嗅了一下，“呀，你身上净化的味道，还是让我憎恶的好闻呢。”

净化？

夏妍眉间猝然间一挑，只有在天国净化池净化过的天使身上，才会有净化过的味道。

难道说......

还没来得及厘清思路，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。

“怎么这么久还不回家，我找你找了好久。”

是宋沉。

夏妍犹带震惊地回了头，却意外流溢进宋沉眼底的温柔。

与路西法那种完美到刻意的温柔不同，宋沉的温柔更加生动，他的温柔里不只有温柔，还有担忧、关心。

“走，快跟我回家。”宋沉单手插兜朝夏妍走过来，一如时空清洗之前那般自然随性。

想起两人之前结下的梁子，夏妍连忙劝阻：“别过来。”

只是宋沉哪里能听，随意向路西法瞟了一眼然后忽略，他继续望着夏妍，他眼里也只有夏妍。

宋沉笑了笑，“怎么，你不想跟我回家？”

“回家？”路西法脸色差了起来，实际上，从看见宋沉的那一刻起，他的气场就肉眼可见的犀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