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明知故问！”男孩眼梢由于愤恨而泛红，瘦削的肩膀也剧烈起伏着。

男人却因为他的激动更加兴奋了，他探出舌尖狡黠的舔了舔嘴角，“你知道的，人一旦获得自由，就不会再想吃糖了。”

“你混蛋！”

这个充满隐喻的答案算是告知了同伴的下落，男孩掩藏在心底的愤怒全然冒了出来。

他用尽全力捶打着窗户，不断对男人吼着：“我杀了你，我要杀了你！”

男人又像当初那般大笑不止，“哈哈哈哈哈哈哈，冷静点，一开始就这么激动，会加速同化的。”

但他的话男孩哪里能听。

为了给好朋友报仇，既然人力无法将窗户打开，男孩便抄起放在桌上的英文字典朝窗户砸去。

字典的棱角触到玻璃的刹那，男孩的房门突然从外被打开了。

是被他吵醒的外婆。

“孩子怎么了？做噩梦了？”

咣——

最先回答外婆的，是玻璃被砸碎的声音。

窗外空空如也。

那本字典翻出窗外一路旋转，做自由落体运动时带起风翻开了书页，像飘飞在夜空的蝴蝶。

风从破碎的裂口涌进来，男孩半跪在地上，不知外婆看见了什么，本还带着困意的双眼瞬间清醒，她来到男孩面前扶起了他。

路过的全身镜借着月色倒映出了男孩银白的头发。

而再次躺回到床上，男孩眼中的世界突然变得好拥挤。

他看见了好多原本看不见的东西，那东西有人称其为灵魂，也有人称之为鬼魅。

飞出窗外的字典打开朝上落了地。

那页刚好有一个单词。

curse

诅咒。

诅咒的下面是另一个单词。

transmit

传递。

第438章 不光彩

故事讲完，全场陷入静寂。

房间聚集的光点比之前更多，它们散发着柔软的光芒，就像一个一个的萤火虫。

除了正一脸认真辨别着属于豆豆灵识的丽子，大家的表情都非常复杂。

而这之中看起来最轻松的，居然是沈知舟。

“好故事。”

沈知舟并没有问夏妍的故事是从哪听来的，也没有像文申上次揭他短时那样暴躁，在故事这样详细的情况下，他竟然只是下颚轻抬，瞳孔挂着着淡淡的笑意。

但大家几乎都看得出来，沈知舟掩藏在笑容之下的，是极其深重的疲惫。

虽然沈知舟没有承认，除了他和故事中唯一重合的白发，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两个故事穿起来就是沈知舟的往事。

但夏妍几乎已经确定了这就是沈知舟的故事。

又或许他所经历的现实比故事里还要再惨一点。

他人生的急转直下，他的白发和他的阴阳眼，都是因为那个黑衣人把诅咒传递给了他。

可这个诅咒究竟是会带来怎样的后果，怎么才能解除诅咒，目前都是未知。

从沈知舟第一次召唤笔仙就能够看出来，如何解除诅咒，连笔仙都不知道。

夏妍似乎明白为什么沈知舟看起来会这么平静了。

在任何人都不相信自己，大家都只愿意相信那个符合逻辑但并不存在的故事的时候，有一个人忽然把真实的故事讲了出来。

在黑夜中摇摆那么久，甚至至今都没能完全脱离来自黑暗带来的影响的时候，有个人愿意相信故事是真的。

大概会欣慰多过怀疑吧。

夏妍什么也没说，只是抓住了沈知舟的手。

他的手很凉很凉，几乎与他手腕上那价值百万的手表一样温度。

沈知舟并没有挣脱，只是顺着夏妍握着他手的方向看去，然后微笑：“夏小姐好眼光，我这表......”

“我相信你。”夏妍眼中皆是笃定，她努力向他传递着自己的温度，在沈知舟渐渐凝固的神情中，再次重申：“我相信你。”

“就和当初一样，我相信你。”

当初——

这声声的相信，让沈知舟突然间想起，当初知道他有阴阳眼的时候，她也是第一个相信的。

那时，她只是惊讶的捂住嘴，然后担忧的问他鬼魂是不是都很吓人。

他没有说，其实她问是这个问题的时候，她身后刚好站着一只因为车祸脑袋被掀掉半截的阿飘。

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，他们早不是当初的模样了。

可是， 第一个在毫无依据的情况下依旧选择相信他的，还是她。

诚然，沈知舟之前从不相世间有缘分这个东西。

但缠缠绕绕，他却再次从她口中听见相信这两个字的时候，他相信缘分。

沈知舟反握住了夏妍的手，明明带着散漫靠近她，却是认真的低声确认道：“所以夏小姐确定不要我的手表，而是要我别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