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次蝉鸣与你(22)
“你干嘛呢?”陈颂凑过去看,差点笑喷,“看个球还搞数学建模?”
“实践出真知。”周景恒合上笔记本,语气一本正经,嘴角却悄悄弯了弯。
比赛开始后,陈颂比自己上场还激动,一会儿站起来喊“传球”,一会儿拍着大腿叫“防守”,手里的应援棒被捏得咯吱响。周景恒倒是安静,只是偶尔在笔记本上写点什么,大部分时间都在看陈颂——看他跟着球员的动作前倾身体,看他进球时跳起来差点撞到前排观众,看他把应援棒挥得像根指挥棒。
中场休息时,陈颂买了两盒爆米花回来,发现周景恒的笔记本上画满了简笔画:有球员投篮的姿势,有战术走位的箭头,甚至还有个模仿陈颂激动模样的小人,旁边标着“分贝超标”。
“你这是画漫画呢?”陈颂抢过笔记本翻着,看见最后一页画着个坐标系,上面标着好几个篮球的落点,“喂,你连这个都记?”
“挺有意思的。”周景恒拿回笔记本,指尖在某个落点上点了点,“你看,7号球员的投篮轨迹,和我们上次解的那道函数题几乎吻合。”
陈颂突然想起那道关于抛物线的附加题,自己当时还画了个投篮小人当参考线。他盯着笔记本上的坐标系,突然觉得那些枯燥的公式变得鲜活起来——原来数学真的藏在生活的每个角落,包括一场篮球赛里。
下半场打到最后五分钟,双方比分咬得很紧。7号球员突然一个变向突破,在三分线外急停跳投,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,空心入网。全场瞬间沸腾,陈颂激动得把爆米花撒了一地。
“你看那个弧线!”他抓着周景恒的胳膊猛晃,“是不是和我们算的一模一样?”
周景恒被他晃得差点撞到栏杆,却没推开他,只是点头:“嗯,角度很标准。”
比赛结束时,主队以两分险胜。陈颂跟着人群站起来欢呼,转身时发现周景恒正在笔记本上写总结,最后画了个大大的笑脸,旁边写着:“篮球和数学,都需要精准的计算和果断的判断。”
走出体育馆时,夜幕已经降临。陈颂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最后那个绝杀球,周景恒突然停下脚步:“下次,教我打球吧。”
陈颂愣住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教我打球。”周景恒重复道,路灯的光落在他眼里,“就像你教学弟那样,从防守站位开始。”
陈颂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,他看着对方白衬衫上沾的爆米花碎屑,突然觉得这个总埋首于习题的人,好像也藏着不为人知的热情。
“行啊!”他用力点头,差点把手里的应援棒甩出去,“明天就去操场,我让你半小时学会运球!”
“不用急,”周景恒笑了,“先把你的数学错题整理完。方老师说,下次要考立体几何,像篮球场的三维模型。”
陈颂挠挠头,突然觉得立体几何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。说不定他可以带着周景恒在操场上搭个简易模型,用篮球当顶点,用绳子当棱线,把那些抽象的概念变成能摸得着的东西。
两人并肩往回走,体育馆的欢呼声还在身后隐隐传来。陈颂踢着路边的小石子,听着周景恒讲立体几何的要点,突然觉得,这个夏天好像格外长。长到足够他从55分走到92分,长到足够周景恒从看客变成队友,长到足够把数学公式和篮球轨迹,都酿成记忆里甜甜的味道。
“对了,”陈颂突然想起什么,“下次考试要是能上100分,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和我打一场单挑。”陈颂转过头,眼里闪着狡黠的光,“输的人请吃十份芝士汉堡,不加生菜的那种。”
周景恒看着他被路灯拉长的影子,突然觉得,这个赌约好像挺有意思。他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混着晚风,像一句温柔的承诺。
远处的篮球场传来拍球声,规律得像秒针在走动。陈颂看着身边的人,突然觉得,最好的夏天,就是能和你一起解最难的题,投最酷的篮,把所有看似不可能的事,都变成“我们一起试试”。
教周景恒打球的第一天,陈颂特意带了个新篮球。周景恒站在球场中央,白衬衫被风吹得轻轻鼓起来,手里捏着球,姿势拘谨得像在握易碎品。
“放松点,”陈颂示范着拍球的动作,“就像你握笔那样,指尖用力,手腕灵活点。”
周景恒试着拍了一下,球刚碰到地面就弹歪了,差点砸到自己的脚。陈颂笑得直不起腰,被对方冷冷瞥了一眼:“有那么好笑?”
“没没没,”陈颂憋住笑,凑过去手把手教他,“你看,掌心要空着,就像抓着一把水,不能攥太紧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