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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次蝉鸣与你(33)

作者:涔漾 阅读记录

他往窗边靠了靠,没多久就觉得肩膀一沉。睁眼时,周景恒的头正歪在他肩上,笔记本滑落在腿上,上面画着军训基地的简易地图,用不同颜色标着“食堂→宿舍→训练场”的最优路线,像份精密的作战计划。

陈颂的心跳突然乱了节拍,刚想把人推醒,却看见周景恒的睫毛颤了颤,大概是没睡熟。他只好维持着僵硬的姿势,鼻尖蹭到对方柔软的头发,闻到淡淡的洗发水香味——和自己用的那款一模一样,是上次一起在超市买的家庭装。

不知过了多久,周景恒猛地惊醒,眼镜滑到鼻尖。“抱歉。”他慌忙坐直,耳朵红得像被太阳晒过。

“没事,”陈颂别过脸看窗外,假装刚睡醒,“快到了,你那地图派上用场了。”

军训基地的铁门锈迹斑斑,门口站着个皮肤黝黑的教官,嗓门比李明国还响:“全体都有!下车拿行李,五分钟后在操场集合!”

陈颂刚把背包甩到背上,就被周景恒拽了把:“你的鞋带松了。”他蹲下去帮陈颂系鞋带,动作熟练得像在解一道熟悉的几何题,“上次教你的蝴蝶结系法,怎么总忘?”

“麻烦。”陈颂看着他低垂的发顶,突然想起小时候陈泊利给他系鞋带,总是系成死结,说“这样跑再快也不会散”。

两人刚站到队列里,教官就拿着花名册点名字。喊到“周景恒”时,对方刚答“到”,就被教官皱眉打断:“眼镜摘了!训练时戴眼镜碍事。”

周景恒愣了愣,刚想摘,陈颂突然喊:“报告!他近视六百多度,摘了看不见队列!”

教官的目光扫过来,陈颂梗着脖子迎上去:“他数学好,负责记录考勤,看不清容易记错。”

教官沉默了几秒,挥挥手:“下不为例。”

周景恒悄悄碰了碰陈颂的胳膊,眼里带着点感激。陈颂没理他,却在心里偷偷记下——晚上得帮他把镜腿的胶带再缠紧点,免得训练时真掉了。

领迷彩服时,陈颂特意多要了套大号的。周景恒接过时疑惑地挑眉,他含糊道:“以防万一,万一出汗多缩水呢。”其实是想起周景恒的校服总洗得发紧,怕他穿不惯紧身的迷彩服。

午休时,袁文阳对着硬邦邦的馒头愁眉苦脸:“这玩意儿比我爸的拳头还硬。”陈颂没理他,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往周景恒盘里拨了半颗:“补充蛋白质,免得你晕队列里。”

周景恒刚想说“我不晕”,就看见陈颂正偷偷把自己盘里的咸菜往袁文阳碗里塞——这家伙总是这样,关心人的话拐着十八个弯,偏要装得满不在乎。

下午站军姿,太阳像团火球烤在背上。陈颂瞥见周景恒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洇出深色的印子,眼镜滑到鼻尖也不敢扶。他突然动了动肩膀,故意把教官的注意力引过来:“报告!想喝水!”

“忍着!”教官吼道,目光却扫过全队,“还有谁不舒服?”

没人吭声,但陈颂看见周景恒的嘴唇都干得起了皮。他趁教官转身的间隙,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,用自己的影子替他挡住一点阳光——动作小得像只偷食的猫,却刚好能遮住周景恒的脸。

周景恒的睫毛颤了颤,没转头,嘴角却悄悄弯了弯。

远处的哨声吹响时,陈颂觉得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。他扶着周景恒往树荫下走,听见对方低声说:“你的影子角度算得真准。”

“那是,”陈颂挑眉,“比你画的坐标系靠谱。”

风穿过树林,带着青草的味道。陈颂看着周景恒被晒得微红的脸颊,突然觉得这难熬的军训,好像也藏着点甜——就像汗水流进嘴里的味道,初尝是咸的,回味却带着点说不清的暖。

分配宿舍时,陈颂看着门牌号上的“302”,突然觉得李明国说的“给你们找个清净地方”是句实话。整个宿舍就两张铁架床,靠墙摆着张掉漆的书桌,窗外对着片没人打理的草坪,连虫鸣都比别处稀疏。

“看来不用跟袁文阳抢厕所了。”陈颂把背包往靠门的床上一扔,铁架发出“吱呀”的惨叫。

周景恒正对着书桌皱眉——桌面坑坑洼洼,像被篮球砸过。他从背包里掏出块桌布铺上,蓝色格子图案瞬间让宿舍亮堂了些。“你的内务标准是多少?”他突然问,手里捏着把卷尺。

“什么?”陈颂正脱鞋,差点踩空。

“被子迭成豆腐块的长宽高,”周景恒在笔记本上画着矩形,“标准是30×20×10厘米,我量了下床铺宽度,刚好能放下。”

陈颂翻了个白眼,刚想嘲讽他“把宿舍当几何考场”,就看见周景恒从包里掏出个小喷壶,往空气中喷了两下:“花露水,防蚊子的。你昨天说草坪那边蚊子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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