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次蝉鸣与你(89)
袁文阳乖乖退到旁边,抱着胳膊当监工,嘴里还碎碎念:“哎你这手法不对吧?攻略里说要顺时针擦……哦不对,是逆时针……”
等陈颂把锅处理好,袁文阳已经把排骨剁好了,正蹲在垃圾桶边捡骨头渣:“中午咱炖排骨呗?我带的腊肠切几片放进去,香得能掀房顶!”
“你会炖?”
“看攻略了!”他拍着胸脯保证,“三步就能搞定:焯水、炒糖色、加开水!”
结果炒糖色时还是手忙脚乱,糖块在锅里结了块,他急得直挠头,最后还是陈颂接手,看着糖浆熬成琥珀色,把排骨倒进去翻炒。袁文阳在旁边递葱递姜,眼睛瞪得溜圆:“哇原来炒糖色是这样!我刚才火候太大了。”
排骨炖在锅里时,袁文阳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,盯着咕嘟冒泡的锅,像只等着开饭的小狗。“你说这锅买对了吧?光闻着就比你那口不粘锅香。”
“嗯。”陈颂靠在沙发上翻设计图,鼻尖萦绕着肉香混着腊肠的咸,心里忽然觉得,这冷冰冰的公寓,好像终于有了点热气。
下午去银杏林时,袁文阳背着相机跑前跑后,一会儿让陈颂站在树下拍,一会儿又趴在地上拍落叶特写。阳光透过金黄的叶子筛下来,落在陈颂肩头,袁文阳举着相机喊:“颂哥笑一个!你看你总板着脸,拍出来跟要去谈判似的。”
陈颂被他逗得无奈,嘴角微微扬了扬,快门声恰好响起。袁文阳凑过来看照片,得意地晃脑袋:“你看!笑起来多好看,以后多笑笑。”
陈颂没接话,却伸手拂掉他头上沾的银杏叶。
傍晚回家,袁文阳把相机里的照片导进计算机,一张张修图。陈颂在厨房做晚饭,听见他时不时发出“哎呀这张拍糊了”“这张你表情太凶”的嘀咕,忍不住扬声问:“饿不饿?”
“饿!”袁文阳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,跑到厨房门口,“做啥好吃的?我闻着像西红柿鸡蛋面?”
“嗯,你不是说想吃面了。”
袁文阳扒着门框看他下面,忽然说:“颂哥,你说咱现在这样,算不算提前过上退休生活了?早上逛早市,下午晒太阳,晚上回家做饭。”
陈颂把面捞进碗里:“等你入职了,就知道什么叫996了。”
“那也不怕。”袁文阳接过碗,吸溜着吃了一大口,“反正下班能来你这儿蹭饭,比啥都强。”
吃完饭收拾碗筷时,袁文阳忽然从兜里掏出串钥匙,递到陈颂面前:“给,我租的那房子钥匙,你也拿着一把。万一我加班晚了,去你那儿借宿方便。”
钥匙串上挂着个小老虎挂件,是大学时陈颂送他的生日礼物,没想到还挂着。陈颂接过来,揣进裤兜:“你的备用钥匙放我这儿?”
“对啊,”袁文阳笑得狡黠,“万一你忘了带钥匙,我还能来救场。”
夜里陈颂躺在床上,听见袁文阳在客厅里哼着跑调的歌收拾行李,窸窸窣窣的响动里,透着股安稳的气息。他摸出裤兜里的钥匙,指尖摩挲着那个小老虎挂件,忽然觉得,这串钥匙比任何承诺都实在——它像个无声的宣告,宣告着袁文阳真的来了,再也不是隔着屏幕说“我去找你”的遥远声音。
第二天袁文阳入职,陈颂开车送他去公司。停在写字楼楼下时,袁文阳拽着背包带,忽然有点紧张:“你说我第一天上班要不要主动给同事带奶茶?会不会太刻意了?”
“不用。”陈颂帮他把皱了的衣领理好,“正常就行。”
袁文阳深吸一口气,推开车门:“那我走了!晚上等我回来炖排骨啊!”
“嗯。”
看着他跑进写字楼的背影,陈颂在车里坐了会儿才发动车子。路过一家便利店,他进去买了两罐可乐,放在副驾上——那是袁文阳最爱喝的牌子。
下午画设计图累了,陈颂点开手机相册,翻到上午在银杏林拍的照片。袁文阳把自己P进了陈颂的毕业照里,虽然边缘还带着点模糊的白边,却笑得格外灿烂。他往下滑,看到袁文阳新发来的消息:“同事都超好!中午还带我去吃了楼下的麻辣烫,比南方的麻酱稠!”
陈颂回了个“嗯”,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弯。
傍晚下班,陈颂刚走出公司,就看见袁文阳背着包等在门口,手里还拎着个纸袋:“给你带的烤红薯,刚出炉的!”
红薯的甜香混着晚风飘过来,陈颂接过来,烫得指尖发麻。袁文阳凑过来,神秘兮兮地说:“我跟领导申请了,下周开始就能搬到分部上班,到时候咱真能一起上下班了!”
“好。”
两人并肩往地铁站走,袁文阳还在说上班的趣事,陈颂听着,偶尔应一声。路灯亮起来,把两人的影子迭在一起,像极了高三那年放学,他们踩着月光回家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