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带你去找医生。”

陆峰抱着她这么一动，林楚楚顿感天旋地转，“好晃……”

胸腹间挤压感尤为明显，喉咙一甜，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。

这口血，把陆峰吓到了，抱着她的手臂收得很紧，“没事的，楚楚，你不会有事的，我不会让你有事的！”

他不敢立刻动身，而是颤声询问，“现在还晕吗？”

“好多了……”

一口血吐出去之后，林楚楚整个人轻松了不少。

眼前模糊的重影也逐渐清晰，瞧见了陆峰脖子上血迹斑斑，她想去擦擦，大脑反应却越来越迟钝，努力了半天，也没抬起来手腕，林楚楚瞳孔开始发散，

“队、队长，我好像挺不住了……”

头一歪，晕过去了。

——

再次清醒已经是第二天的事儿了。

林楚楚的检查报告上显示多器官指标异常，人能醒过来简直就是是奇迹。

而“奇迹”本人不但清醒，她还能下床走路，就是体力不行，走一会儿就得停下来歇歇。

林楚楚盯着手臂滞留针造成的青紫，“我决定了！我要出院！”

统共就一个月的时间，总不能全耗在医院里。

“心情不好吗？是不是屋里太闷了？”

凌澈打开保温桶，温声建议：

“还有几项检查报告没有出来，要不再等等？”

他好脾气的轻哄，“一会儿我推你下楼放放风。”

林楚楚抬眼，看着他盛汤的动作，撇撇嘴角，没等反驳，另一边探过来一只手，揉乱了她的头发。

“你要是实在无聊，我陪你打游戏？”

“讨厌。”林楚楚拍掉周曜的手，整理好头发，“我一个手，怎么玩？”

“我也一个手陪你，好不好？”

“……”那倒是也不用。

林楚楚知道他们都想稳住自己，可真实情况是，医学上对她已经没有任何帮助了。

她偏过脸，盯着凌澈的眼睛，“你应该知道，那些报告根本没用。”

“别自欺欺人了。”

凌澈盛汤的手顿住，面上的笑容有些凝滞，突变的基因只会让林楚楚越来越虚弱，连延缓都是奢望，这一点她自己是清楚的。

只是……真的就没希望了吗？

林楚楚再次重申：“我想出去旅游！”

自打来到这边，一直是行色匆匆的，她都没有时间停下脚步，好好欣赏一下风景。

周曜勾着她手指，目露担忧，“旅游太累了，怕你身体吃不消。”

“怎么会？”林楚楚俏皮的眨眨眼，“你可以背我呀。”

周曜喜欢她依赖的语气，一下子被拿捏住，

“好，我背你。”

“多久都愿意。”

情不自禁的俯过去亲亲她的脸颊，“楚楚，你真可爱。”

林楚楚用手挡住他的唇，“干嘛呢！”

周曜故意用嘴唇摩挲她的指尖，眼神拉丝，“再给亲一下。”

“流氓吧你！”

林楚楚忙收回手，闹了个大红脸。

另一边，凌澈微微抿起唇角，打断了二人间的互动，

“楚楚，过来喝汤，暖暖胃。”

并在她伸手接碗的时候躲开了，“小心烫到手，我喂你。”

林楚楚面红耳赤的享受了凌澈贴心的服务。

刚过中午，病房里又来了一位。

江时彦捧着束花，带着少年独有的朝气：

“楚楚姐，我来啦！”

两边的凳子上都有人占据，他直接坐到林楚楚的病床上，献宝似的举着花，“闻闻看！”

“好独特的味道！这是什么花？”

“你猜。”

江时彦撒娇似的又往前挤了挤，周曜不得不把凳子挪开些距离，斜眼瞟着那束花，“你在哪买的？”

看着可真普通。

江时彦笑意加深，精致的眉眼露出些许得意，“我自己摘的。”

“楚楚姐喜欢吗？我跑了好几个地方呢！”

林楚楚：“喜欢……”

“就知道你会喜欢！”

江时彦一来，病房里就热闹多了。

他还记着周曜曾经讥讽他菜的话，明里暗里的各种阴阳，气的周曜连连冷笑。

每当这个时候，林楚楚就假装没听见他们说话，和凌澈讨论自己想去哪里玩。

顾完这个还得顾那个，累，心累。

刚过两点，她就精神不济，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。

“困了就睡会儿吧。”

凌澈替她掖好被角，“等睡醒了我推你出去转转。”

林楚楚哈欠连天，终是庄周梦了蝶。

待她睡熟了，三人才陆续退出病房。

凌澈温润的模样消失殆尽，透过门窗沉默地注视里面的人。

周曜冷硬的问道，“她…还有多久？”

即使他不懂基因方面的病症，也知道林楚楚时日无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