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洛玉犹豫道：“……清河仙君？”

清河仙君下意识捋了把胡子，摸了个空，失笑道：“我不过是换了副模样，这就不认得我了？”

“之前那副老态看腻了，我刚扒了几层皮重返青春。”

姜洛玉眼角一抽，清河仙君本体是重心仙藤，每褪去一层外皮不但修为更加精进，还能变幻长相。

自从长风成了仙帝，岁寒天的洞主之位就空了下来。

候选人打了一圈，令他意想不到的人选脱颖而出——不是别人，正是清河仙君。

但他没想到，清河仙君蜕皮后除了周身气息外，长相和之前完全不沾边。

他咳了咳，岔开话题：“怎会不认得，您叫我过来有什么事？”

清河仙君：“仙帝托我把龙胚交给你。”

“他还说，你交代他的事情都办妥了。”

说完掏出巴掌大的小瓶，里面飘着一条和真龙没什么差别的小木龙。

姜洛玉接过龙胚，道了声“谢”。

长风得知真相后，知道极有可能是神主复苏背地里对神君出手，还试图扰乱六界，先是承诺留意其它仙帝有没有异常，又加强了春花境的管理。

神君祸害完了下一步没准就是仙君，于是他掏出压箱底的仙君星图，打着排查魔物的幌子，让春花境内所有仙君报道了一遍。

好消息是没有人莫名其妙失踪，更没人神魂有异。

不过其他仙境就不得而知了。

小瓶里的木龙游动两下，将其交给那伽后，两人离开了菡萏街。

他们此行的最终目的地，是无涯境苦海最南端的解灵台。

也是海葬的场所。

苦海表面的水是蓝黑色，阴沉沉地吸收了烈日的热度。

姜洛玉把脸埋了进去，看见了清澈透明的内里。

鱼虾畅游，水草随波逐流。

“呸呸呸，好苦……”他接过丛明雪的帕子擦了擦脸，眉毛皱在了一起。

丛明雪塞了块儿蜜饯过去：“张嘴。”

甜滋滋的蜜饯在嘴里化开，姜洛玉朝着丛明雪笑道：“怎么随身带着——”

这是灭心毒最严重的时候，丛明雪养成的习惯。

他那时五感失了大半儿，味觉几近于无，热衷于偷吃各种刺激味蕾的食物。

上到吃完会喷火的辣椒，下到能把人酸到脱水的药材，甜得能腻死蜜蜂的果子……

被丛明雪发现的时候，他嘴里还叼着没炼化的盐矿。

盐矿嚼了一半儿，另一半儿被丛明雪手段强硬地抠了出去。

自那之后，丛明雪有一段时间没忙东忙西，看见他磨牙就会递来蜜饯。

而且还在浮空殿周围警告了一圈，让那些对他唯命是从的小妖不准为他搜罗东西。

“好吃吗？”丛明雪眼底带着隐隐期待。

这是他亲手做的，放满了半个芥子。

“好吃。”姜洛玉认真点头，眼眶有些酸，又道，“时候不早了，我们快走。”

解灵台是个一丈见方的石台，上面坐着个钓鱼的老者。

“先交仙晶再等死。”

老者头也不抬，黝黑的脑门锃亮。

姜洛玉：“不是等死，我们来葬骨。”

“三具需要多少仙晶？”

老者：“三块下品的就行。”

待到老者确认仙晶无误，两人去到了石台南端。

灵鱼在水面张着大嘴等待“食物”到来，它们群聚在一起，永远也开不了灵智。

林舟的尸体早就成了灰，直接倒进去就好。

空杞和笙舟的尸体被姜洛玉拿出来用灵火灼烧，赤红的狐狸最先成灰，倒是空杞的尸骨烧了整整七天七夜。

期间姜洛玉时不时去找老者聊天，老者烦得不行，变成灵鱼跳进了海里。

姜洛玉：“……？”

老者鱼：“看什么看，老夫乃是岸仙帝亲手点化的守台仙。”

姜洛玉：“……厉害厉害。”

当最后一缕火苗熄灭，收敛起空杞的骨灰洒进海里，岸上还剩下几颗圆滚滚的东西。

“舍利子？”姜洛玉隔着仙力将其托起，放在太阳下打量半天。

丛明雪有些意外：“不合常理。”

空杞修杀道，烧出舍利子天方夜谭，可这东西确实带着一股禅意。

姜洛玉不好说他们转世证道的事，点了点头，把舍利子也扔进了海里。

“咕咚——”

苦海霎时间泛起金光。

神界雏形：“啊啊啊有东西醒过来了！我先死一会儿，这老东西没准能发现我！”

姜洛玉摸不着头脑：“什么老东西？”

“小心。”丛明雪扶了一把，把他带离石台边缘。

金光愈来愈盛，却局限在舍利子落下的一小片区域。

不多时，一道高大的身影浮现于海面之上。

姜洛玉定睛一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