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些堕种怪有意思的，和狗一样，认主后怎么拆分都不会害怕我。”

地面上一片狼藉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法器，还有一些医修才会用到的精密刀具。

屏风之后，书案上的笔墨纸砚全都被扫了下去，换成了一大坨血肉模糊的堕种。

堕种身上的眼睛瞎了不少，对着身边的人发出微弱的“嘶嘶”声。

看着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拿着刀，对着堕种比划来比划去，似乎在考虑下一刀从哪入手。

少年的五官格外端正，合起来却有股令人惊艳的美，黑发披散。

见堕种朝自己撒娇，他直接面无表情地捧起堕种张开嘴巴。

红润的唇舌裂开到极致，最后半个脑袋直接像盖子一样掀开，露出了里面黑漆漆的深渊。

“咕噜”。

伴随着一声喝水般的吞咽，堕种结束了匆匆的一生。

“天道，你过分了。”

神主幽幽开口：“我费心费力养出来的堕种，可不是让你吃的。”

天道扣紧上半头颅，歪着脑袋笑了笑：“我不需要吃东西。”

“你这堕种以天眼为基，又以神源为辅，养出来……是想做什么？”

“是想取代我吗？”

天道说着，走到神主身边自下而上仰视着他，可气势半分没有落到下风。

一刻钟之后，神主嘴角渗出一丝鲜血，紧攥着的拳头猛地舒展。

威压不见了。

“你助我入世，我自然要谢你。”天道哼着歌走回书案前，随手一扯，完好无损的堕种又出现在了上面。

“可这不是你肆无忌惮想对我下手的理由。”

神主：“你想多了。”

天道抬眼，道：“我是入世不是死了，你在想什么我还是能知道的。”

“你那善念也和你一样死鸭子嘴硬吗？”

神主：“……”

“趁我入世沉睡，你倒是做出不少‘惊世’之举。”天道把堕种搓圆揉扁，“你把善念给神土是不是脑子有问题？”

神主不咸不淡道：“比不过你，千挑万选，最后让一棵野葱成了自己入世的最终躯壳。”

天道：“……”

他抬起头盯着神主的脑袋看了半天，眼里划过一丝了然。

.

枯荣神境。

元启正在逃命，几个部下早就失去了踪影。

天崩地裂间，飞沙走石让他根本辨别不出方向。就算化作龙形抵挡，那些夹杂了神息的砂砾划过鳞片也会出现钝痛。

早知道就多带几个人过来了。

元启身子有些发麻，他不过是偷溜出来替兄长寻药，谁知竟糟此横祸。

到头来不仅药没找到，怕是人也要……

“九皇子，你怎么来仙界了？”

略显熟悉的男声出现在身后，元启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。

戒备一瞬，又猛地放松下去。

比男声更加熟悉的龙息出现了，每一个在妖都长大的孩子都不会认错——是龙神。

风沙渐息，辰欢趴在姜洛玉脖颈上打了个哈欠：“龙珠入体起码得养个几千年，乱跑会碎掉的。”

元启尾巴一抽，“啊”了一声变回人身，本就有些白的脸色看起来更难看了。

姜洛玉弹了弹小金龙的脑袋，无奈道：“九皇子不必担心，龙神在开玩笑。”

辰欢趔趄一下，哼唧着又跑去了丛明雪肩膀，顺带吐出一口实质化的神力裹住了元启。

须臾过后，元启身上连的暗伤全部治愈，仙力运转格外流畅。

他对着两人一龙恭敬行礼，谦逊道：“多谢龙神大人和两位前辈搭救。”

辰欢自豪地翘起尾巴。

元启说完又小心翼翼看向姜洛玉，金眸明灭：“您是当初救我的命者大人？”

龙珠回归前他听到了一点声音，记忆格外深刻。

姜洛玉：“是我没错。”

丛明雪对着元启颔首，而后道：“此地不宜久留，我们得寻个安全的地方叙旧。”

“不行！”元启这才从亲眼看见龙神和救命恩人的喜悦里抽离，“我还没给二哥找到药！”

元灼？

姜洛玉：“太子……陛下怎么了？”

元启眼里浮现出悲伤：“二哥他自从凭借着凤凰真血重生，便多了个心口绞痛如烈焰焚烧的毛病。”

“可是妖界在先皇管理期间早就内忧外患，眼看着就要千里之堤溃于蚁穴，他不得不提着一口气铲除异己，一直都没闭关好好调养。”

“我听说仙界枯荣神境将开，里面会出现和神界有关的好东西，就想着过来碰运气，看看有没有能给二哥治病的天材地宝。”

姜洛玉眸光闪烁，问神界雏形：“他有问题吗？”

这人出现的还是太过凑巧。

神界雏形：“没问题，放心我现在吃了青神骨，就是神主的伪装也能看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