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人沉默着没有贸然出手, 只是拿出了各自的武器戒备着, 一时间殿内刀光剑影。

姜洛玉稀奇地瞧了一眼天星神君手里如星河流的长刀，对着模糊人影不确定道：“宇儒？”

手里的骨铃顷刻间粉碎, 对面的白骨也恢复了人样。

书生长相的男人腰杆笔直，的确是宇儒。

姜洛玉上下打量着这位冥界堪称“一鬼之下万人之上”的大管事，问道：“怎么是你，冥主派你来做什么？”

“是我自己要来的。”宇儒不咸不淡说着，“冥主说我在冥界碍眼, 让我滚上来另谋出路。”

姜洛玉：“……？”

白三水：“他说的都是真的。”

丛明雪握着聆天的手岿然不动, 保持着进攻的姿态：“你的出路在三清秘境？”

“是也不是。”宇儒表情不变, “不过我曾用鬼核发誓, 认第一个唤出我本名的人为主。”

姜洛玉：“……？！”

天星神君那点被第八界吸引的注意力全放在了新来的鬼魂身上，戳了戳离昼：“这人怎么像在胡说八道？”

离昼若有所思, 比划两下，天星神君看不懂。

离昼：“……”

白三水咳了咳，实话实说：“这句也是真的, 不过是在你喊他名字之后发的誓。”

宇儒没有丝毫被揭开老底的尴尬，看着姜洛玉一字一顿：“主上，您如果不认我的话，我一刻钟后就会彻底烟消云散。”

姜洛玉默默把玄衣剑插回丹田，拿出传讯器：“垢姬姑姑，活人怎么认鬼仆？”

正在喂毒物的垢姬：“……？”

须臾之后，女人幸灾乐祸的笑声响彻整个阴阳殿。

垢姬看着宇儒笑得直不起腰，颇为意味深长：“没想到你现在说谎话都不打草稿了。”

宇儒一板一眼：“我没说谎。”

垢姬敷衍着：“好好好，站着别动，我帮你和境主结鬼仆印。”

姜洛玉好奇地看着从宇儒身上飘出的黑色水滴，那上面漂浮着一层浓厚的鬼气，阴凉至极。

“这是他鬼核里鬼气的显化，境主您把血滴上去就行。”垢姬打了个哈欠。

血珠融入了水滴，二者融合瞬间炸出了两道繁复的咒纹，凝实的那一个飘到了姜洛玉手心，稍虚的则进入了宇儒体内。

鬼仆契已成。

宇儒脸色有些白，对着姜洛玉颔首道：“主上，若是无事属下还请先行告退，我需要一些时间适应鬼仆契。”

姜洛玉面色复杂，挥了挥手：“去吧。”

殿内恢复平静，甚至安静地有些可怕。

垢姬刚来不知前因后果，碰了碰离昼的肩膀：“小哑巴，给我说说都发生什么了。”

离昼手语飞出了残影，垢姬眼睛越看越大，最后看向白三水。

丛明雪最先打破沉默：“宇儒上来到底做什么？”

白三水：“我知道。”

众人下意识屏住呼吸。

“不过不能说。”

众人：“……”

垢姬冷笑一声，捏紧拳头：“故弄玄虚是吧？别以为你是最后一只白泽我就不敢揍你。”

“你小时候来三清秘境抓鱼，不小心掉湖里差点淹死还是我救的你，现在敢糊弄──”

“姑奶奶这是两码事啊！你提我小时候的糗事做什么？”白三水一个激动，白光缩小到了只能罩住脸的程度，半透明的头发丝乱晃着，透露出极大的非人感。

不过炸开的头发丝倒是缓和了这股疏离，让他看起来像是会发光的海胆。

垢姬：“恰好想起来了。”

姜洛玉“噗嗤”一乐，从识海里找到了这段记忆默默分享给丛明雪。

记忆里，半人高的小兽坐在湖边看了半天，最终还是没抵抗湖里灵鱼身上肉香的诱惑。

可惜这湖里的鱼比还是幼崽的小兽大得多，小兽被拖进湖里的时候发出了仓惶的尖叫。

“嗷呜！”

“簌簌”两声后，一袭黑裙的高挑女人甩着树藤，把小兽从水里拎了出来。

女人拎着小兽晃了晃，确认品种后奇怪道：“白泽一族怎么会放小崽子自己进三清秘境？”

手里的小兽开始对她龇牙咧嘴。

女人冷笑一声：“原来是脑子不好使。”

垢姬记忆里那声冷笑和如今没有丝毫差别。

“宇儒的目的真不能说。”白三水愁眉苦脸，不过只有他自己能看见。

“我是通晓万物，又不是智能浏览器随问随答，有的说出来我担不起因果。”

姜洛玉：“……那就挑点能说的。你刚才说的虚空之界方位到底是什么意思？”

经过了宇儒的小插曲，这下问题终于回归了正轨。

只见对面一身堆叠薄纱的青年撸起袖子，露出满胳膊类似阵法的纹路，又一屁股坐到地面并起两指在纹路上写写画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