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多说一个字，金链中心的青年气势就强盛一分，外表也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
黑发暴涨紧接着变成蜿蜒流动的、金色的河流，吉服上的玄色也开始过渡到金色。

这些荒谬又理所应当的变化让姜洛玉觉得……自己更像像是一块儿金砖。

金砖不金砖的暂且不提，他之前倒是变过许多东西，就连天道也有所涉及，但变成法则倒是头一遭。

法则金链摸在手里滑溜溜的，放在虚空里亮晶晶的，不过这东西归根结底还是沾了点本能的死物。

而死物，是最好模仿的。

不多时，浑身泛着金光的青年融化成了一滩熔金色的水。

水坑里冒着“咕噜咕噜”的热泡，半天没其他动静，反倒是外侧那些法则围得更紧了。

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姜洛玉默数着时间，直到第五千八百秒后，才终于重见天日。

他看见的不只是天。

疯长的野草、掉落的雨丝、进食的小妖、伛偻的老人、玩闹的孩童……

他无法用自己匮乏的语言形容感知到的震撼，只能放任自己彻底融入进法则。

他看见了更多东西。

一百零七神君按照他提供的坐标，分了几批人去到人、妖、修真三界，不久之后七十八鬼门轰然登场。

从门里爬出来的怨鬼成了他们消灭堕种的最大助力，在绝对力量的压制下，似乎无穷无尽的堕种终于露出了颓势。

可就算如此，依旧有人振臂高呼——“神使降世，天赐良主”！

天道的火种依旧顽固，就算真正的天道已经“死去”，变成了神主面前的一滩血水，只留余威残喘。

他得做些什么。

于是黑雨过后，再度落下的便是金光。

意识彻底归于虚无前，姜洛玉看清了一孩童手中书卷扉页上的小字──

“莫失莫忘。”

第191章 穿越第一百九十一天

怀里的水珠颤了颤, 散发出了一种莹润的金光。

丛明雪再度确认了一遍他和姜洛玉之间的法则没有断掉的可能，又裹着比自己小了一圈的水珠朝着石头的阴影下躲了躲。

自姜洛玉从某一时刻陷入一股玄妙的状态后，他们所处的地方一再变幻, 一息间辗转数界。

如今, 他们正待在修真界最热的沙漠里。

游魂变得奇怪, 地点也没再发生变化。

外面的金雨落到干燥的沙粒上, 久旱逢甘霖，蒸发的白色水汽模糊了视野。

“阿玉……”

他试探着晃了晃水珠，可惜没人回应。

安静了许久的天空突然发出一阵暴鸣，丛明雪循声看去，极速下坠的火流星看起来比金雨还要耀眼。

火光中心隐约可见一道蜷缩在一起的身影, 离得近了, 少年人格外端正的五官暴露在面前。

是天道。

怀里的水珠毫无预兆地消失，丛明雪霎时间也恢复了人形, 不过依旧是生魂状态。

天道找上来并不在他的预料之外，毕竟标记伴随着大道融进了他的神魂，那具被天道盯上的躯壳反倒没那么重要。

黄沙之上，银发男人本就晕染了一圈血色的眼睛又红了几分。

他搓了搓尚存湿润感的指尖，对着火光轻声道：“彼可取而代之……”

取代这天, 便不会像如今这般……成为他人案板上的鱼肉。

天道觉得有些不对。

死里逃生的喜悦盖过了寻找标记时的异样, 等他从火球里睁开眼睛, 看见的不是早就准备好的躯壳, 而是一道半透明的生魂。

真正的躯壳指向他来时的天幕，而他光是来到这片沙漠, 就已经耗尽了全部力量。

那些被他深藏的法则……是他用来夺舍的工具。

毁了，全都毁了。

“轰隆──”

一时间尘土飞扬，地面多了个不见底的深坑。

里面的气息很微弱, 却又在不经意间透露出与之不相配的危险，很快一抹金光从坑里飞速升起。

“凭什么，我只是想要自由……我有什么错？”！天道几乎声嘶力竭

他只是在寻找自由的路上牺牲了几个蝼蚁而已，取代不了界灵是他无能，可他现在居然被一只蚂蚁耍得团团转！

“是么？”丛明雪抬起聆天剑，对准天道，“己所不欲，勿施于人的道理你还是不明白。”

顶天法相拔地而起，簌簌黄沙剥离法相，露出了下面满面阵纹的男人，银白发丝在邪诡的纹路的映衬下似鬼非神，更有法则金链贴在颈侧呈现出亲昵之态。

天道见状大笑几声：“强弩之末，法则岂是尔等鼠辈能驾驭的！”

他能看出丛明雪的神魂因为过度使用法则变得极其不稳定，等他失去控制的那一刻，就是自己出手之时。

丛明雪没有回应天道的挑衅，不紧不慢地抽出如雪的剑身，法相与本体的动作完全重合，也抽出了雪色长剑：“天剑九式……第十式──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