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戛然而止，海面只剩下了被割了声带又封禁了神力的神主。

他惊恐地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丛明雪，脑中一片空白。

为什么、为什么——！

丛明雪利落地撬开了神主的灵台，找到里面火红的真源之力核心剜出。

“哈……哈哈哈哈哈！”

海面几乎可以称作尸体的存在伴随着大笑膨胀起来，看起来像是徒劳挣扎的河豚。

“师尊！”

爆炸声响起时，丛明雪听见了一道声嘶力竭的呼唤，眼前炸开朵朵金莲，它们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保护屏障将他牢牢护住。

他站在金莲中间，轻轻摘了一片花瓣，在白光中转身。

伴随着散去的光芒，他看见了光里的青年。

吉服穿在青年身上异常合身，勾勒出瘦削却又流畅的腰线，似乎是因为太急，法相直接显现在了本体身上。

那张半是恶鬼修罗半是人面桃花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错愕。

“有人要我杀你。”他猛地朝青年走了几步，抬手擦去他不自觉流下的泪珠。

“祂说只有杀了你，我才能获得自由。”

“疯了吧？还是我没睡醒……”神界雏形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，又或者是一头扎进三清秘境的湖里洗个澡。

可惜它有手没嘴，三清秘境如今依旧不见踪影。

“他、他怎么也变成界灵使者了？！”

姜洛玉也想知道，不过对面的丛明雪状态明显不对劲儿。

是天道。

没有任何人支持的天道早就该死在神主手里，他能活着就说明……寂灭界灵插手了。

而虚空界灵忙于和寂灭界灵对打，一时疏忽也很正常，所以……

“你还记得我是谁吗？”姜洛玉闷声问着，试图从身侧男人嘴里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。

男人垂了垂眸子，蹙眉道：“我不记得，我也不知道我是谁。”

“好……”姜洛玉一边说着，一边从丹田里掏出玄衣剑。

法则游蛇般爬了上去，顷刻间将剑身淬炼完毕，五彩斑斓的霞光笼罩住整个玄衣剑。

“我这条命，你有本事就拿去！”

“铿——”

长剑相撞发出的嗡鸣响彻整片归云海，姜洛玉咬着牙，挥手间把海里所有活物都送到了岸上的湖泊。

聆天剑不断颤抖着，似乎对主人和道侣拔剑相向非常不赞同，玄衣剑却抓住压碎了聆天剑的剑刃。

丛明雪弹了一下剑柄，长剑恢复如初。

呼吸间几百招转瞬即逝，两人之间似乎有着天生的默契，每每人影还没停，剑尖就预判了人影的轨迹砍了上去。

很快两人身上都挂上了彩，金红色的血飞溅到海面上开出了一朵又一朵血莲。

天地在嗡鸣里逐渐寂静无声，等到丛明雪再抬眼，看见了环绕在四周的无尽长卷。

那上面有高耸的殿宇、落雪的山峰、奋战的人群……几乎多到看不过来。

姜洛玉特意翻出了浮生卷里和从前记忆有关的存在，送到了丛明雪眼前：“你真的……一点也想不起来吗？”

哪怕只是一点点，只要还能记起一点，就说明丛明雪没有彻底沦为寂灭界灵的奴隶。

“抱歉。”男人血红的眼睛里浮现出清晰的歉意，“我不认识这些东西。”

神界雏形恨不得钻出去狂摇姜洛玉的肩膀：“大哥，你也不是恋爱脑啊！这货要杀你、要杀你！”

“他不是要和你玩儿过家家！你肩膀上的伤口还冒热气呢……”

“唔？！！”

它怎么被禁言了？

姜洛玉自嘲地笑了一下，滴了滴精血在玄衣剑上。

“不记得就算了，你已经不是他了。”

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又缠斗了起来。

对，就是这样。

寂灭界灵分散出去的意识看着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，又抽空看了看正在分崩离析的虚空大世界，本体被虚空界灵殴打的痛也顾不上了。

那假清高的蠢货非要保留什么初源六界，就别怪祂趁虚而入。

就算虚空界灵能够回溯时间，那也得有东西能回才对。

别的界灵都是毁灭一界后才能吞噬同类的尸体，祂不一样，只要虚空大世界分崩离析，祂就能趁虚空界灵虚弱将其一举吞噬！

“快点、再快点啊蠢货！”

海面上的对决显然到了紧要关头，姜洛玉被击中，也不浪费吐出去的精血，抹在剑身上眸光精亮：“正天诛魔第十八式——”

“日月同天！”

煌煌日月旋转着从青年脑后升起，其耀目程度照亮了半片归云海。

神界雏形也是被闪瞎的一员，不过这一照，也让它察觉出了不对。

刚才这俩打架用得可都是自己现编的招式，即便是那样打起来也都能预判对方的落剑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