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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理寺卿今天修罗场了吗(124)

作者:风南渡 阅读记录

如今李珩被贬,陆家上位,父亲死在狱中,她跪坐在地,满手冰凉,唇角还残着昨日未洗的脂粉,却像是从火焰里一点点冷了下来。

她忽然抬头,目光穿过天窗之外那一方清白的天。

“你在看吗?”她声音很轻,却一句一句地往天上问。

“你在看着吧?”

“为什么要为了一个角色的光辉,便随笔一划,把别人写死?”

“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主角的命运,便能定我一生结局?”

“你不觉得……不公平吗?”

她声音低极,像风中叠起的一道叹息。

“我以为我能逆天改命。”

“可如今才知,原来不过是……”

她的眼泪忽然落下来,落在冰冷的地砖上,没有声响,却痛得她整个胸腔都空了。

沈府西厢,雪未化,香炉半冷。

沈念之和府上的下人将沈淮景接回家后开始置办后事,沈思修被沈念之派人拦住,跪在沈府外面,此时门口传来一阵轻响。

霜杏去应门时,那人已推门而入。

他未穿朝服,只着一身常服深青色衣袍,领口扣得极整,披风上还带着些未抖落的雪。

苍晏来了。

沈念之没有回头,只静静盯着案上燃了一半的长香,一句话不说。

霜杏行了礼,悄悄退下。

苍晏站在她身后几步,望着她的背影,良久,才轻声道:“我听说……他走时很安静。”

“嗯。”沈念之答得极轻,像一缕风。

过了一会儿,她才慢慢开口,嗓音哑得厉害,仿佛嗓子里结了一夜的冰。

“……我做过一个梦。”

她终于转过头,望着他,眼神平静,却极深。

“梦里,我是一个话本子里的人。我死缠着李珩,非他不嫁。我阿爷为了我,站了队,扶了李珩做太子。我们一家得了善果,他没有被关,没有被杀。”

“可后来我醒了。”她语调轻得像风吹雪末。

“我以为……只要我不做梦里那个蠢女人,一切就能改变,可我错了。”

她的手指一点一点捏紧,指节泛白,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:“若不是我……若不是我随意改了故事,父亲不会死,沈家不会败……我太自私了。”

话音一落,她眼中已泛起雾气,却生生没有落泪,苍晏走近一步,声音低而温和,像春日拂柳。

“那只是一个梦,阿之。”

“梦里未必真,梦外也未必假。你不是什么罪人,沈家的命数,从来不该你一个女子担着。”

他顿了顿,又道:“死者已矣,活着的人……应当好好活。”

他没有安慰过多的言辞,也没有劝她节哀顺变,只是那一句“你不该担着”,像一道缓缓落下的帘,将她心头翻涌的潮水缓缓收起。

良久,沈念之轻轻点了点头。

她的手还搭在那卷旧布上,帛上是沈淮景平日临摹《中庸》时的字迹,工整清肃,犹在眼前。

“我不想他葬得冷清。”

“他是沈家的中流砥柱,是中书令,是晋国公……他不该被悄悄埋了,像个罪人。”

苍晏郑重地答:“我会办。”

他是沈淮景门生,入门已有五年,曾随沈淮景遍读律法讲义,得其言教与心法。

此刻,他躬身一礼,语气笃定:“弟子苍晏,愿为师行终礼。”

第49章 “苍大人——这一遭,你也……

三日后,沈淮景葬于南山旧地,松柏成行,雪已消融,山风猎猎。

朝廷不许设灵,不许祭奠,沈家无人敢前来,只苍晏一人披麻执杖,亲送至墓前,顾行渊站在远远的一处,静静替沈念之守着这份丧。

沈念之站在山脚下,未能同行,只远远望着那一片松林。

那是她父亲的归处,也是她往后所有清明里,再不能回避的名字。

身后霜杏悄悄递上披风,沈念之却没接,只淡声道:“回吧。”

长公主府西院,雪夜。

檐角垂灯覆上白霜,夜风吹来时,灯影摇曳如梦。

皎白月色洒在地面,一层未融的积雪正慢慢结冰,脚步踏过,发出微微碎响。

苍晏披着深紫常服立于廊下,院中松枝积雪,风过簌簌落下,像极了压在心头的旧事,终于有了些许动静,袖口被风拂起一角,他面前案上置着半盏未饮的温酒。

顾行渊自暗处踏进来,未着甲胄,仅穿一袭便服,剑未卸,眉间寒气未散。他斜倚栏杆,望着风雪沉沉的檐外,问:“你当真不打算辞官?”

苍晏没有答,只将案上的酒盏轻轻推过去。

“她父亲,是我老师。”他声音很轻,却一字不落,“五年前,是他亲自荐我入中书,讲律授法,指我方向。”

“他跌下来的那日,我听得真真切切,他解下朝冠、脱下官袍、抬手一拜……我从未见过那样的沈淮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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