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卿今天修罗场了吗(13)
苍晏没有开口,而是转身离去,走到门口的时候,轻飘飘留下一句:“君子不夺人所好。”
陈妈妈亲手将那只西疆琉璃酒壶交到沈念之手中,笑得眼睛弯成了一道缝:“沈娘子真是才情过人,连苍世子都点头称妙,您这是‘文武双全’、美色才名并进啊。”
沈念之接过酒壶,眼尾扫了一眼陈妈妈,笑意却淡了些。
她捧着那酒壶端详半晌,掌中传来一丝冰凉清润的触感,剔透非凡,确实是世间难得的好物。
可她忽然觉得,无趣得很。
她朝一旁瞅了一眼,随手招了个在一旁伺候的小厮过来,将琉璃酒壶递给他,低声道:“刚才走的那位公子,月白圆领袍,身边带个童子的那位,追上他,把这个送给他。”
小厮怔住,沈念之睨他一眼:“带句话:‘君子不夺人所好。’”
“是,是。”小厮赶紧捧着酒壶去了。
平昌坊外,苍晏步履不疾,夜风吹起他鬓角发丝,茶香未散,清冷如旧,忽听身后脚步急促,有人唤道:“这位公子请留步——”
他转身,看见一个小厮气喘吁吁,捧着一只熟悉的琉璃酒壶。
“这是沈娘子托我送来的。”小厮递上酒壶,“她说……‘君子不夺人所好’。”
苍晏微怔,接过酒壶,指尖略一摩挲。
半晌,他垂眸一笑。
“沈家女,与旁的人说的,似乎不太一样。”
第5章 真是不知检点
翌日清晨,天光方亮,晋国公府内静谧如常。
沈念之却已起得极早,披着一件橘色薄衫,立在书房窗前,捧着一本泛黄的《晋书列传》,眼神却落在空白页角,一动不动。
霜杏站在一旁,忍不住轻声唤道:“小姐?您今日一早便来看书,可是又睡不好?”
沈念之“嗯”了一声,随手阖上
书卷,在案前踱了几步,忽然停下。
“我问你,”她语气若有所思,“阿爷的中书省里,可有一个姓苍的官员?”
霜杏怔了怔:“您说的是……长公主府那个世子,他确实在右相门下任中书侍郎。”
沈念之唇角缓缓勾起,眼中浮现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,折扇轻摇,“哦,原来他已经是侍郎了啊,倒是升得快。”
申时将尽,天色昏黄,秋蝉鸣个不停。
沈淮景归府,尚未更衣,便被沈念之堵在偏厅。
“阿爷。”她笑盈盈地唤了一声。
“别笑,”沈淮景放下朝靴,皱眉瞪她,“每次你笑成这样,就没什么好事。”
沈念之毫不在意地挽着他的手臂,俯身亲昵地靠着他,“我这不是思来想去,终于想起读点书,长点进益了?”
沈淮景一愣:“……你?要读书还需要人教?”
“嗯,学无止境嘛。”她点头,眼神无比真挚,“听说您门下有个得意门生,姓苍名晏,才华横溢、风度翩翩,还是长公主之子,文坛贵胄,堪称翘楚。我便想着,若能请他来府上教我,也好不辜负阿爷一番教养之心。”
沈淮景眉头紧蹙:“你怎么想到他的?”
沈念之笑得无辜:“昨夜偶然听人提起,起了好奇心而已。”
“胡闹。”沈淮景一拍桌,“苍晏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,不仅仅是中书侍郎,他身份高贵,你要读书,让夫子教你便是,为何非要他?回头又再得罪人家,我可不去长公主那边给你说好话。”
“阿爷——您这说的什么话嘛,什么叫又,我哪里得罪过人。”沈念之低下头,眉眼微垂,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委屈。
“你?这京城中你就数数你没得罪过谁吧,经常下了朝就有某个公子的爹来我面前告你状,但又碍于我的面子,话说的委婉些。”沈淮景没好气的说,想起这事儿就颇有些头疼,但就这一个女儿,还能有什么办法。
“阿爷,若是阿娘还在……我不过想听听真正的经史大义,不想再读那些教女子循规蹈矩、三从四德的东西。再说,我若真有别的心思,还能等到今天才说?”
沈淮景被她噎住,望着女儿明艳得耀眼的一双眼,想起她幼年丧母,总是一个人待着,终究还是叹了口气:“你发誓,不得对他动歪心思,也不能招惹人家,更不能失了礼。”
“发誓。”沈念之立刻举手,郑重其事地道,“我若心生妄念,甘愿日后被阿爷打断腿。”
“你啊……”沈淮景无奈摇头,“我明日下了朝,亲自去请他,若他肯来,你就安安分分听课。”
“谢谢阿爷,阿之知道阿爷最疼我了。”
/:.
翌日,辰时未过。
天光尚未正明,沈念之便早早起身,穿了件素缎描花的衣裳,发间只插一支青玉簪,未施粉黛,气色比往日安静许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