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卿今天修罗场了吗(248)
顾行渊端酒起身,笑得爽朗:“外祖放心,只有她欺负我的份儿。”
众人皆笑。
酒过三巡,厅中热闹正盛。
苍晏举着一盏玉盏,步至顾行渊身旁,笑意盈盈:“恭喜啊顾大人,没想到你如今,也是为人夫了,实在是叫人佩服。”
顾行渊放下杯盏,嘴角一扬,抬手与他碰杯一记:“你这话听着像祝贺,更像讥讽。”
苍晏一饮而尽,眼神里却是真诚:“说真的,我以为你会拖到而立之后,没想到动作快得很。”
顾行渊似笑非笑:“你前几日还搬进我府上,怎么,姨母没说你什么?”
苍晏坐下,自斟一杯:“住在公主府多拘谨,规矩又多,我还是愿意住在你这侯府,能与你畅聊一二,我们兄弟二人,多自在。”
顾行渊笑着伸手搂住他肩膀:“在我府上,你尽管住,住到什么时候都行。”
苍晏却忽然一转话锋,杯中清酒微晃:“你说,自古男子纳妾成风,倒是未听说女子纳郎。”
顾行渊一口酒差点没喷出来,挑眉斜睨他一眼:“我只知道历史上有公主贵族女子养面首,纳郎这事,确实没有听说,你这是动什么歪心思?是不是看上哪家有夫之妇了?”
苍晏却不答,凑近一步,压低声音,在他耳边轻轻道了一句:“你知道吗?忘思公子,就是沈念之。”
第100章 你们三个把日子过……
“噗——”顾行渊一口酒真喷了出来,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般僵住,随后手一抬,指着苍晏:“你你你……给我搬出去!”
苍晏一副无辜模样
,放下酒杯,拍了拍衣摆:“顾侯爷君子一言,驷马难追。你可刚才说过的,在你府上我想住多久就住多久,怎么,现在就要翻脸?我偏不。”
顾行渊脸色沉了下去,目光灼灼地盯着他。
“我警告你,”他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不可忽视的锋芒,“你要是敢打什么歪主意,我第一个不饶你。”
苍晏还维持着玩笑似的笑意,但眼中那抹浮动的光却在一瞬间熄了。他低低一笑,收了声,转眸望向别处。
“逗你的。”
语气轻淡,像是酒后随口一言,又像是掩住了什么。
顾行渊看了他一眼,没有再说什么,转身往内屋走去。
屋内灯火尚明,喜帕轻垂。沈念之坐在床榻边,手中拨弄着一缕青丝,看起来心情平静又有点不安。
顾行渊走近,轻轻伸手揭开她的盖头,下一瞬,却忽然后退半步。
沈念之扬起头看着他,眼中略带疑惑:“你这是做什么?”
谁知,顾行渊忽然红了眼眶,眼中的光像潮水一样涨满,他低头,蹲在地上,将头埋进臂弯里,肩膀一下一下地颤抖着。
沈念之的心猛地一紧,她赶紧从榻上下来,蹲在他面前,歪着头轻声问他:“你……你是不是后悔了?”
顾行渊猛地摇头,声音哑得不像话:“不是……不是,我只是做梦都没想到,这一天竟然是真的。”
“我以为……算了,无事。”
沈念之望着他,心里像是被什么击中,她不再多说,只是伸手将他抱进怀里,温声道:
“傻子,以后我们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。”
顾行渊缓缓抬起头,望着她的眼神满是珍惜。他起身,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,语气带着笑意:“你如今有身孕,按理该多在床上躺着,怎么还蹲来蹲去的?”
他一边说,一边将她安置回床上,随后喊来霜杏:“来,伺候夫人洗漱,今晚不许她再下床一步。”
沈念之羞恼地掐了他一下,顾行渊只笑着握住她的手,放在唇边轻轻一吻。
夜色深了,二人并肩躺在床上。
顾行渊将她紧紧搂在怀里,像是怕一松手,她就会再次消失一样。他贴着她的发心,闭眼低语:“你以后,想不想去瀚州看看那边的光景。”
沈念之抬眸看他,眼中柔光浮动:“你愿意带我去吗?”
另一边,府中宾客散去,喜乐渐歇。
下人们在庭前拾掇着酒盏残灯,喜字与红纱已被风轻拂起褶皱。角落里,一人倚着廊柱,手中握着酒壶,却迟迟未再饮下一口。
是苍晏。
他静静望着那轮挂在屋檐外的月,唇角浮出一抹极浅极淡的笑,却不达眼底。
“今夜的风啊……比往年的,要凉些。”
他抬头喝下一口酒,仰首之时,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窗户上。屋内的灯火尚未熄,映出男女相拥的剪影。
他垂眸,缓缓拭去嘴角的一滴酒,转身,独自走进廊后的夜色之中。
风过耳廊,一地寂静。
春日暖阳轻洒,庭中桂树抽出新芽,枝头轻摆。
沈念之一手抚着高高隆起的腹部,另一手拿着一串洗净的葡萄,慢慢踱步于回廊间。她如今已有七月身孕,行路略有些笨重,却依旧不改闲庭信步的洒脱气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