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卿今天修罗场了吗(79)
“你……在坊中轻薄齐王之事,你以为我不知道?”
沈念之唇角一抽,笑意冰冷:“那倒不是什么新鲜事,阿兄告的状?”
沈淮景不语,算是默认。
她眉心一点一点蹙紧:“阿爷,您宁愿相信别人口中的‘轻浮’,也不愿相信您的女儿?”
“你是待嫁闺女,”沈淮景道,“婚事下来之前,就别再去了!”
沈念之听到“嫁”字,终于沉了脸。她什么也没说,只转身,一言不发地出了正堂。
晚风拂过她鬓边发丝,将她眼底的一点酸意也吹得散落无痕。
夜入三更,槐树影摇,桂香浮窗。
晋国公府的偏院,一道黑影自高墙翻入,落地无声,披着夜色藏于院中桂树后。
顾行渊站在沈念之的窗前,手中捧着一包温热未散的金疮药。
他本不该来,这种举动既唐突,也失分寸。可他今夜心乱如麻,屋中躺着,药香熏肺,却总觉有什么东西闷在胸口,压得他透不过气来。
顾行渊垂眼,正要将药悄然搁在窗棂边。
“顾大人深夜登门,不敲门、不唤人,是打算做什么?偷香,还是窃玉?”
一声懒散清甜的调笑倏地自窗内响起。
他指尖一僵,抬头,便对上一双清亮眼眸。
沈念之倚在窗边,发未挽,鬓发垂落,衣衫是居家常服,杏白浅云,轻罗似水,勾的她身姿曼妙。
她看着他,眼神带着笑,语气却漫不经心:“你翻我院墙,若是被人瞧见,怕是得留名后世了。”
顾行渊冷脸:“你本就放浪形骸,翻你院墙,又不会让你名声再坏到哪儿去。”
他顿了顿,眸色微暗:“倒是我……一身清誉,才该小心才对。”
沈念之闻言,轻笑出声。
“那就不扰顾大人清名了。”她说着作势要关窗。
却被顾行渊一手扶住窗框,阻下了她的动作。他目光沉定,将手中药包递出。
“……药。”
沈念之挑眉,接过,手微一扬:“来都来了,大人何不干脆些,替我上药罢。”
她伸出手来,掌心伤痕未愈,皮肉细细裂开,触目惊心,顾行渊沉了沉眸,低声道:“你该让你身边的丫鬟来处理。”
她挑眉,“啰嗦,我又不会吃了你。”
他一瞬无言,终是抬步而入。
灯影摇曳中,他沉默替她清洗伤口、上药、包扎,动作极轻,指腹掠过她的手背,像风吹过夜雨未干的窗纸。
沈念之抬眸看他:“顾大人,这般替我上药,若传出去,你可就……”
她话未说完,忽而松开衣领,半边肩膀微微一倾,露出一道深深浅浅的红痕。
“这儿也伤了。”她看着他,眸中带着点调笑,“还请大人一并效劳。”
顾行渊动作一顿,耳根霎时泛红,呼吸微滞。
“沈念之。”他低声,“你……”
“怎么?”她眉眼含笑,像月下的一枝桃,“你不是说我名声不好吗?我都不怕,你怕什么?”
顾行渊咬牙,猛地将药放在她桌上,转身:“叫霜杏来。”
说罢,毫不留情地推门离开,脚步匆匆,几乎像是逃跑。
沈念之望着他背影,从鼻尖轻轻哼出一声笑。
“我还真以为,顾大人坐怀不乱呢。”
第29章 “我要去青州,见苍大人。……
京城最高楼——醉月楼,临城而建,登顶可远眺十里山河。
此刻正值中秋将过,夜风微凉。
楼中最上雅阁,红漆雕窗半掩,几盏琉璃灯映得屋中绯影摇曳。
案上设着三壶清酒、八碟小菜,偏角一队舞姬正在柔腰轻摆,丝竹之音缠绵入耳,暖香袭人。
齐王李珣却并未入座,他立于窗前,一袭玄衫,发冠松束,手中玉盏泛着微光。
风自半开的窗缝灌入,卷起案上檀香,拂过他面颊,他眯了眯眼,却始终望着那远方山影最深处的方向——定国寺。
他眼中无喜无怒,嘴角淡淡扬着,却叫人看不透他此刻的情绪。
陆云深则半倚在几案边,已略有醉意。
他衣袍微乱,眉眼间透着几分肆意风流,举杯一笑,道:“殿下放心,姐姐那边已经打点妥当——方丈得了好处,内侍接了话,连那供佛的香都换了三炉,定保圣上福至心头,眼里只有灵玉。”
李珣不语,指尖慢慢旋着杯盏中清酒。
“殿下,快来饮酒。”陆云深起身,一把拉他回座,“成事在即,哪能总是紧绷着?”
李珣低头轻笑,回身落座,却不看舞姬们一眼。
桌前香气四溢,宫商丝竹回旋,舞姬们如柳枝一般在眼前晃动,然他却只觉喧闹无趣。
耳边似乎又响起那日的声音——
是那人在他耳侧低语,唇瓣几乎擦过他耳尖,带着酒意、香气和故意的撩拨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