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令家的财迷小夫郎(130)
别人家都是成片地种,就他们家,一块地分两半,一样种点。
顶着大太阳在地里干活,姜宁身子养得再好,也不抵用,只能做一会儿歇一会儿。
过了中午,姜宁坐在树荫下,随便吃了两口带的玉米饼。
谁知歇了没多久,天突然转阴,风刮起来,还打了几声闷雷。
姜宁连忙戴好草帽,把镰刀和摘的菜放到背篓里,从树下离开,怕一会儿被雷劈了。
走了没几步,雨就落了下来。
头上的草帽根本没什么用,姜宁当心脚下,怕摔了,几乎顾不上劈头浇下来的雨。
在地里干活的都匆匆往家里跑,泥路上很快被踩得深一脚浅一脚,泥泞不堪。
姜宁踩着边走,心里叹气,今天这一身又脏了。
不管什么布,沾上黄泥水都很难洗干净,浅色的还会留下浅浅的印子。
“姜家哥儿?你这慢吞吞的,都淋湿了。”
“不碍事,总比摔了好。”
“卫大家的,你还不跑啊?”
“不跑,怕摔了。”
……
路过的人,看到姜宁都喊了声,姜宁也不恼,笑眯眯地回应。
他才不跑呢,等会儿摔个狗啃地,那得多难看。
“姜宁!”
埋头走路的姜宁,忽地听到自己名字,愣在原地,下意识抬头循着声音看去。
卫长昀披着蓑衣,撑着一把伞匆匆走来,下坡时险些踩滑。
姜宁傻在原地,听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大声。
等人走近了,伞撑在头顶,才怔怔眨了下眼,“长昀?”
卫长昀把伞又往他那边举了些,看着他草帽下睁圆的眼睛,话全卡在喉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两人傻站在路边,有人经过,也只匆匆瞥眼,就慌忙跑开了。
“我从镇上回来,刚到家就见天变了。”卫长昀喉结咽动,声音有些哑地道:“我问婶子,她说你自己来了地里,我就拿了伞找来,没想到雨下得快——”
姜宁耳边响起的心跳声,似乎不止他自己的。
另一道更有力、更震耳。
“你还是淋湿了。”卫长昀绷着嘴角,“对不起,我来晚了。”
姜宁脸上淋了雨,湿漉漉的,连带着眼里都像是带着一层雾色。
耳边卫长昀的声音,轻轻砸在他欣赏,就这么砸出了一个个小坑,里面盛满了温热。
卫长昀看姜宁不说话,想起那天的事,略有无措解释,“我没有生气,我只是……”
只是尚不知道如何处理那些没有头绪的感情。
卫长昀不知道怎么解释,又怕姜宁还在那天他突然的冷待生气。
那一声“小叔”,这么长时日了,几乎不曾从姜宁嘴里说出来过。
他听到了。
听到的瞬间,有些难过。
想着,卫长昀又把伞往姜宁那边挪了挪,直直地看他。
“哎!别挡着路啊,下雨天的,不回家傻站着做什么?”
一道声音传来,跟着还有牛的哞哞叫。
两人同时回神,卫长昀错眼看去,就见村里的刘大叔赶着自家牛走过来,心里一惊,连忙揽着姜宁肩膀往边上躲。
“小心!”
成年水牛生得高壮,牛蹄子一蹶,泥水全溅在卫长昀身上。
鼻息间,姜宁闻到卫长昀身上常年带着的墨香。
很淡,却萦绕不散。
姜宁微微抬眼,正好能看到卫长昀的额头,眉头微蹙,额上挂着水珠。
心上那一团笼着的雾色散去,逐渐明朗,如同雨后山色。
他声音轻却坚定地开口,“长昀。”
卫长昀答应了声,倏地发现他俩如今的样子,有些越界,立即往后退开一步。
“我——”
姜宁上前半步,抬手推了一下伞柄,拨正倾斜的伞面。
对上卫长昀不解的眼神,他轻笑道:“我们回家。”
卫长昀眼里的困惑散去,不自觉握紧了伞,声音微哑道:“好,回家。”
姜宁挪了下位置,和卫长昀并肩躲在伞下,肩上的背篓被卫长昀接了过去,单挂在左肩。
他搓了搓手和小臂,垂眼盯着脚下的路。
“怕我生气?”
卫长昀怔愣,老实道:“嗯。”
姜宁偏过头看他,“为什么?我又不凶,更不会打人,怕什么?”
卫长昀听出他的玩笑之意,也放松了许多。
指腹在伞柄处细细摩挲,“怕你不理人。”
姜宁“噗嗤”笑出声,眉眼弯着,“我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吗?”
卫长昀立即摇头,只是抿了下唇。
“好吧,那天我是有点生气。”姜宁努嘴,“哪有你这样的,变脸比天还快。”
前一刻还给他撑伞,吃他剥的瓜子,下一秒就不认人了,说什么全凭他做主,起身就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