嫁宿敌后她权倾朝野(31)
她一把扯下玉佩,扔在地上,玉碎的声音惊的马儿双耳微动,“可有一方松烟墨?这玉佩还是周大人还的谢礼!”
周凛面色一僵,额角渗出冷汗。他没想到蠢笨如商芷竟记得这等琐事。
“周大人的物证实在不敢恭维。”洛萧然冷笑,铠甲在月光下泛着寒光,“这图上的字迹还新,您就急着杀人灭口?”
周凛不慌不忙地将绢帛收入袖中:“将军说笑了。老臣追查此事月余,今日追查才在质子身上得到了罪证。”他忽然转向商芷,浑浊的老眼里精光闪烁,“倒是公主殿下,为何会与通敌叛国的质子同处一室?”
“真是颠倒黑白!”商芷气得浑身发抖,却见江楼月突然低笑起来。
“左仆射这张嘴,死的都能说成活的。”他漫不经心道,“不如说说,您袖中那封密信,又当如何解释?”
周凛面色不变:“质子血口喷人的本事,倒是得了楼兰真传。”
“是吗?”江楼月突然抬手,一枚玉扣从他指间滑落,“那这个呢?”
玉扣落地碎裂,露出里面藏着的薄如蝉翼的信笺。洛萧然枪尖一挑,信笺展开——
“北狄二王子亲启……”他念出开头,声音陡然转冷,“周大人好大的胆子!”
周凛脸色微变,“这是栽赃!老夫对陛下忠心耿耿——”
“周大人还是好好想想今日之事如何同陛下交待吧!”洛萧然厉喝,“这些弓箭手,全部押送大理寺!”
混乱中,商芷看见江楼月对她眨了眨眼。那枚玉扣,分明是周凛方才慌乱中掉落的腰带饰物!
“殿下受惊了。”洛萧然翻身上马,将她护在怀中,“末将护送您回宫。”
商芷却回头望向江楼月。月光下,他孤身立在溪边,染血的衣袖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,像只折翼的鹤。
“他……”她刚开口,就被洛萧然打断:“质子自有玄武营护送。”少年将军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,“殿下玉体要紧。”
马蹄声渐远,江楼月看着两人交叠的身影,突然抬手按在鲜血淋漓的伤口上。
“真疼啊……”他轻叹,唇角却勾起一抹笑,“不过,值得。”
夜风掠过官道两侧的梧桐,将洛萧然披风上的沉水香吹散几分。
马蹄踏着青石板的声响在寂静的夜格外清晰,商芷能感觉到身后人刻意保持的距离——他的铁甲始终离她后背半寸,既不会硌着她,又能随时护她周全。
“日后这等险事,殿下万不可再涉。”洛萧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低沉如古琴弦动,“若今日殿下真有什么闪失……”
他握缰绳的手紧了紧,骨节泛白,“臣便是万死也难赎其罪。”
商芷望着远处渐近的宫墙,忽然想起冰水中江楼月扣住她手腕的力度。那支箭贯穿他手臂时,他连眉梢都没动一下,却不知何时突然松了手——
是看到玄武营铁骑时?
还是……看见洛萧然骑马渡过来时?
商芷不自觉地拢紧披风。前世那个将她折磨到万念俱灰的人,今生却在激流中死死护着她,直到确信她安全无虞才松手。这算什么?赎罪?还是另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?
“江楼月……”她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,任由夜风吹散。
“殿下?”洛萧然察觉到她的走神,勒马缓行,“可是伤口疼?”
“无碍。”商芷收回思绪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玉镯。
“松烟墨的事……”少年将军突然压低声音,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:“殿下早知周凛会借此发难?”
商芷一怔。月光下,洛萧然的眉眼近在咫尺,英挺的鼻梁投下一道阴影,衬得那双星目愈发深邃。她这才发现,他右眼尾有一颗极小的泪痣,前世竟从未注意过。
“不过凑巧。”商芷垂眸,长睫在眼下投下浅影,“去岁周府满月宴,我送的确实是松烟墨。当然,也不止周府。”
松烟墨也不是什么稀罕物,前世她图省事,只要收了邀请的宴会她都会在礼单中写上几方。
洛萧然低笑,胸腔震动隔着铠甲传来:“是殿下聪慧。”
他忽然勒马,“到了。”
兴阳宫前,六对鎏金宫灯将汉白玉阶照得雪亮。商芷还未下马,朱漆殿门便从内猛地推开——
“殿下!”兰烟提着杏色裙摆冲下台阶,手中药帕沾着浓烈的艾草香。小丫鬟眼睛肿得像桃子,却还记得先朝洛萧然端正行了一礼:“将军大恩,兴阳宫上下没齿难忘。”
洛萧然立即翻身下马,铁甲碰撞声在夜色中格外清脆。他后退半步避开全礼,抱拳还礼时手腕上的玄铁护腕映着灯火:“分内之事。”少年将军抬眼望向宫门,声音压低,“末将只能送殿下到这儿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