嫁宿敌后她权倾朝野(52)
商芷回过神,轻声道:“以后……别再做危险的事了。”
少年不明所以,但还是乖乖点头:“是,殿下。”
江楼月若有所思地看着商芷,转向焰黎:“带路吧,走伽蓝寺后山那条道。”
暮色渐沉,西边的天空还残留着一抹暗红,像未干的血迹。商芷一行人策马穿过城门,越往北行,空气中刺鼻的硝烟味就越发浓重。
路边一个挑担的老汉呆坐在石阶上,担子里的陶罐碎了大半。
他左臂的衣袖被烧焦,露出的皮肤上布满水泡,却仿佛感觉不到疼似的,只是盯着地上破碎的陶片发呆。
“都没了……全没了……”老汉喃喃自语,浑浊的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。
转过街角,景象更加凄惨。一间茶铺的屋顶整个塌了下来,老板娘跪在废墟上,徒手扒拉着瓦砾。她十指鲜血淋漓,却还在不停地挖。
“我闺女在下面……她才八岁啊……”老板娘哑着嗓子哭喊。
第28章 伽蓝寺(中) 佛本无相
焰黎一个翻身下马,耳朵贴在碎石堆上仔细听:“这里有动静!”
商芷二话不说跳下马,直接用手去扒那些碎砖。尖锐的瓦砾立刻在她掌心划出几道血痕。
“殿下!”江楼月一把攥住她的手腕。
商芷甩开他,继续扒着砖块,“像你这样的,当然忍心见死不救。”
江楼月沉默片刻,突然蹲下身和她一起挖起来。他修长的手指很快也渗出血丝,却如失痛觉般的毫不在意。
“找到了!”焰黎突然从另一侧喊出声。他小心翼翼地从缝隙里抱出个五六岁的小女孩,孩子脸上全是灰,但胸口还在起伏。
老板娘跌跌撞撞扑过来,一把抱住孩子嚎啕大哭。小女孩虚弱地睁开眼,用脏兮兮的小手给母亲擦泪:“娘亲不哭……”
“多谢恩公!多谢恩公!”老板娘跪在地上就要磕头。
焰黎连忙躲开,红着脸挠挠头。
江楼月突然按住商芷的肩膀:“又震了。”
地面传来细微的颤动。商芷看了眼还在冒着黑烟的北天,咬牙道:“上马。”
兰烟递来水囊给她洗手,被玉露一把拦住:“伤口沾水会溃烂的。”她从荷包里掏出金疮药,轻轻撒在商芷掌心。
“少主、殿下你们当心。”焰黎策马而来,“我先走前面探路。”
转过街角,景象越发凄惨。一个年轻妇人抱着没了气息的孩子,木然地坐在路边。兰烟忍不住别过脸去,玉露撤下碎银包裹扔到那妇人身边。
“别看。”江楼月突然抬手挡住商芷的视线,衣袖带起一阵淡淡的柏子香。
可她还是看见了,焦黑的断墙下,半截烧焦的手臂保持着向前爬行的姿势。
“我没事。”商芷推开他,声音有些哑,“继续走。”
曾经比这惨烈百倍的场景她都见过。
商芷低头看着自己渗血的手掌。前世凉州城破那日,她抱着玉露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时,十指指甲都翻开了。这点场面算什么?
江楼月的手在空中僵了一瞬,静默收回。
焰黎牵着马回来,脸上蹭了道黑灰:“前面巷子能过,但是得下马步行。”
“带路。”商芷把缰绳扔给江楼月,却被他反手扣住手腕。
“地上有碎瓷。”他解下佩剑塞给她,“踩着我的脚印走。”
玉露悄悄拽了拽兰烟的袖子,两个丫头落后几步。焰黎走在最前面,时不时回头看身后几个人的状况。
转过巷口,焦臭味更浓了。一个抱着婴儿的妇人蜷缩在墙角,孩子哭得声嘶力竭。
“给。”玉露突然掏出块饴糖,蹲下身哄孩子,“甜的,吃了就不疼了。”
商芷看着玉露温柔的侧脸,突然想起前世城破前,这丫头为将城防图送到商弦羿手中,被人拖进羊圈里任意凌辱的场景。
“殿下当心。”江楼月突然扶住她手肘。商芷这才发现前面有个深坑,若不是他提醒自己恐怕会掉进去。
他掌心有层薄茧,是常年持刀磨出来的。商芷记得这双手前世在羊皮卷上写下的命令:“攻破城墙,寸草不留!”
她仰头望他,眼中恨意滔天,“江楼月,是不是你。”
“什么?”他回眸,在触及到她眼中的情绪后当即明白了她的意思,“殿下怀疑是我设的局?”
落雨密集,裹挟着残叶拍打在地上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雨幕中,江楼月的手慢慢垂了下来。他嘴角还挂着那抹笑,可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熄灭了,“我虽然卑鄙,却不屑用这种手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