嫁宿敌后她权倾朝野(74)
商芷指尖微颤,却很快稳住:“与我何干?”
妆成时,已近黄昏。商芷站在等身铜镜前,几乎认不出镜中人。海棠红的衣裙衬得肤若凝脂,金线在烛光下流转生辉。膝上的伤被厚重的衣料完美遮掩,就像她心底的裂痕,藏在华服之下,无人得见。
“殿下真美。”兰烟忍不住赞叹。
商芷轻轻摇头,抬手正了正鬓边的金步摇。今晚不是比美的场合,而是战场。楼兰使者来意为何?江楼月又谋划着什么?这些才是她该想的。
“走吧。”她深吸一口气,“今日宫宴不能太晚。”
殿门推开,夕阳的余晖洒在台阶上。商芷迈步而出,脚步已恢复往日的稳健。只有她自己知道,每走一步,膝上的旧伤仍在隐隐作痛。
就像那些忘不掉的记忆,表面结了痂,内里却从未真正愈合。
宫墙上的积雪化了大半,湿漉漉的琉璃瓦在暮色里泛着暗光,檐角滴落的水珠砸在青石板上,一声一声,像是更漏。
御花园里的刚盛开的梅花上还挂着零星的雪块,风一吹,便簌簌落下,碎在泥泞的地上。湖面的冰层薄了许多,隐约能看见底下幽暗的水影,像是一层脆弱的琉璃,随时会裂开。
暮色渐沉,华灯初上。
宫女们手捧鎏金托盘,鱼贯而入,珍馐美馔次第呈上。烤得金黄的乳鸽腹中塞着松茸,清蒸鲈鱼背上盖着薄薄的蜜汁,烟熏火腿薄如蝉翼,在烛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。
乐声忽变,鼓点渐急。
楼兰舞姬踩着乐声踏入殿中,赤足上的金铃随着舞步清脆作响。她们穿着轻薄的纱衣,腰间缀满细碎的宝石,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。为首的舞姬眉眼如画,眼尾描着金粉,回眸一笑时,满殿的烛光似乎都黯了一瞬。
宣帝的目光钉在她身上,指节无意识地敲着扶手,眼底暗沉。
席间顿时响起低低的议论声。
“听说楼兰女子自幼习舞,腰肢比柳枝还软……”一位年轻官员压低声音,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舞姬的腰。
“何止?”旁边的人嗤笑一声,凑近道,“她们还会用西域秘制的香膏,肌肤滑得跟绸缎似的,沾了汗都不留痕。”
“啧,难怪诸位的眼睛都直了。”
“貌美非常,可比当年的那位还差了许多。”
“嘘……别惹陛下伤心,你莫非不想活了!”
女眷席上,几位夫人皱起眉头,暗暗啐了一口“狐媚子”。
皇后到底是中宫未表露丝毫不悦,只是微笑着注视着美人。倒是贵妃捏着帕子,指尖微微发白,目光在宣帝和舞姬之间来回扫视,嘴角紧抿。
江楼月垂眸饮酒,姿态闲适,仿佛对满殿的喧嚣毫无兴趣。
他的目光始终未看向商芷,可她的每一个动作,却都像一根无形的丝线,牵扯着他的心神。
她低头抿了一口果酒,唇瓣沾了酒液,泛着莹润的光。
她悄悄将一块烟熏火腿塞给身后的玉露,指尖轻巧地收回,像只偷腥的猫。
她微微侧首听沈纤云低语,耳垂上的珍珠坠子轻轻晃动,映着烛光,晃得他眼底发涩。
第39章 宫宴(上) 她明明近在咫尺。却又远的……
江楼月指节微紧,杯中的酒液轻晃,映出他眼底一瞬的暗色。
她明明近在咫尺。
却又远得
像是,隔了一整个寒冬。
席间喧闹依旧,楼兰舞姬的赤足踏着鼓点旋转,金铃脆响,满堂喝彩。可他的耳畔却仿佛只剩下她衣袖拂过案几的窸窣声,轻得像雪落。
“质子殿下?”身旁的官员笑着举杯,“可是酒不合口味?”
江楼月倏然回神,唇角勾起一抹温润的笑:“楼兰的酒更烈些,一时有些思念。”
他仰头饮尽,喉结滚动,酒液烧过胸腔,却压不住心底那股躁意。
她为什么能这样平静?
前世她明明会偷偷看他,会在他经过时指尖发颤,会因他一句随口的话红了耳尖……
可现在,她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他。
江楼月端坐席间,指节轻轻叩着酒杯,面上笑意温润,深蓝的眼底却一片冷寂。
商芷正与洛萧然低声交谈,不知说了什么,她微微偏头,唇角勾起一抹浅笑。那笑意映着烛光,明媚得刺眼。洛萧然亦含笑看她,两人之间不过半臂之距,姿态熟稔,恍如恋人。
江楼月眸色微沉,仰头饮尽杯中酒,喉结滚动,烈酒入喉,却浇不灭心底那股躁意。
这般笑意,原来是属于他的!
可今生,她对他总是防备、疏离,甚至带着恨意。可对洛萧然,她却能毫无芥蒂地展露笑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