嫁宿敌后她权倾朝野(76)
东轲伊忽然跪地,语带哽咽:“只是……臣临行前,楼兰王已病入膏肓。”
“王上思子成疾,唯愿江楼月殿下能归国一见。”他重重叩首。
殿内霎时死寂。
恭王猛地拍案而起,玉杯震得叮当乱响:“好个楼兰!献个两个罐子和一个女人就要换回质子,莫非当我大宏可欺?”他生得酷似宣帝,眉宇间却多了几分戾气。
东轲伊伏地不动,后背衣衫已被冷汗浸透:“臣万万不敢!只是王上咳血不止,巫医说……说熬不过今冬了。”
宣帝指节泛白。江楼月为质十载,若楼兰王死前见不到儿子,新王必生怨恨。可若轻易放归,万一放虎归山。
商芷垂眸,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边缘。
果然,和前世一模一样。
这场戏码她太熟悉东轲伊的哀切,恭王的推波助澜,最后父皇在劝说下“勉为其难”地应允。
“陛下。”丞相突然起身,“臣听闻楼兰有种雪灵芝,或许对龙体有益……”
话题巧妙转向贡品清单,商芷趁机起身离席。夜风卷着冷气扑面而来,她深吸一口气,将满殿的脂粉香与阴谋气息抛在身后。
御湖,静得发冷。
枯枝横斜,残叶早已腐烂在泥里,湖面结了一层薄冰,映着惨淡的月光,像一块将碎未碎的琉璃。商芷独自站在湖边,深深吸了一口气,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,总算冲淡了宴席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奢靡酒气。
她拢了拢斗篷,月光穿过梅枝,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花影。
商芷抬手拂过一枝红梅,花瓣上的薄霜簌簌落下,沾湿了她的指尖。这片梅林是雪卿最爱,隆冬时节反而开得最盛,朱砂似的红映着雪色,倒比殿内那些金玉珠宝更让人心醉。
湖风忽起,假山上的宫灯剧烈摇晃,将她的影子撕扯成破碎的形状。商芷正要转身,忽听假山石缝里漏出几声压抑的交谈。
“他们的行程已探明,会途径黑松林。”
她呼吸一滞,下意识贴近山石。黑松林是进出京必经的官道,皇兄去胶东赈灾若要返程也途径此处。
“弩箭都淬了蛇毒,见血封喉。”另一个声音带着阴狠,“上边说了,要做得像山匪劫道。”
碎雪从枝头坠落,凉丝丝地滑进商芷后颈。她死死咬住嘴唇,生怕漏出一丝声响。
看来是有人胆大包天,竟敢在此处密谋杀害皇子!
“谁在那里?”
一声厉喝骤起,商芷踉跄后退,绣鞋踩断枯枝的脆响在静夜中格外刺耳。石缝里突然伸出只布满老茧的手,铁钳般扣住她脚踝。
“是乐昌公主!”那人压低声音,“怎么办?”
商芷猛地扬起斗篷,大团积雪扑簌簌砸向来人面门。趁着对方松手的刹那,她拎起裙摆就往梅林外跑。寒风裹着雪粒刮在脸上生疼,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。
“拦住她!”
前方突然闪出个黑影,商芷收势不及,直直撞进对方怀里。清冷的香扑面而来,她抬头正对上那双再熟悉不过的眼睛。
第40章 宫宴(下) 身世之谜。
商芷仓皇道:“有人要……”
“嘘。”江楼月的手指贴上她的唇,冰凉的触感激得她浑身一颤。那指尖带着酒水的气息,不容抗拒地压住她未出口的警告。身后追赶的脚步声已近在咫尺。
“找到公主殿下解释清楚,不能有误会。”粗狂的男声近在咫尺。
商芷还未来得及反应,腰间便是一紧。江楼月揽着她旋身退入梅林深处,靛色大氅扬起,将两人严严实实裹住。枯枝扫过脸颊的刺痛中,她听见他心跳又快又重,震得她后背发麻。
吱呀——
年久失修的窗户被推开,霉味混着尘土扑面而来。江楼月反手落闩的声响在空寂的殿内格外刺耳,惊起梁上栖息的寒鸦。
“这里是禁……”商芷刚要开口,唇上又是一凉。江楼月单手撑在她耳侧的雕花槅扇上,另一只手仍虚掩着她唇瓣。月光从破损的窗纸漏进来,在他睫毛下投出细碎的阴影。
“我知道,所有那些人才没胆子进来。”他低头凑近她耳畔,呼吸灼热,“殿下还是小声些,不然引得旁人过来,又是说不清了。”
这话说得暧昧,商芷耳根腾地烧了起来。她猛地偏头避开,却被他扣住下巴转回来。掌心相触的瞬间,两人俱是一怔。
她的唇比想象中更软,他的手指比冰雪中更凉。
杂乱的脚步声绕着宫墙转圈。商芷屏住呼吸,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追兵动静上,全然未觉腰间的手臂越收越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