嫁宿敌后她权倾朝野(78)
“你……”她开口时声音带着细微的颤,像初春将化未化的冰,“到底想说什么?”
江楼月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。他想起刚入宏朝为质时,第一次在宫宴上见到这位六公主。那时她才十二岁,穿着杏子红的襦裙,因为背不出《女诫》被贵妃罚站。小姑娘梗着脖子不肯哭的模样。
“殿下难道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身世吗?”那句残忍至极的话终于从他红枫般的唇间吐出。
她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殿外风声呜咽,吹得她鬓边碎发轻扬。江楼月几乎要抬手替她拢好,却在看到她戒备的眼神时生生忍住,忽然不忍心看她眼中的光破碎的模样。
商芷的脸色瞬间煞白,踉跄着后退,“不可能的!你在骗我……你一定是有别的阴谋!”
她的声音发颤,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。
那些被忽略的细节突然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现。
譬如父皇每次看她时,眼中总带着难以言说的复杂。
譬如她每次犯错父皇总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。七岁那年打碎了御书房的紫翡翠镇纸,父皇只是轻轻摸了摸她的头:“罢了,是朕对不起你们母子……”
譬如贵妃轻易应允心爱的女儿前去楼兰和亲,从未有过阻止。
她自幼知晓是洛向典的自负才使得输了与北狄的战事,可眼前这些军报上的日期、印信,证明是早已精心设计好的陷阱。
“父皇若想毁了洛家,怎会留下洛萧然那个隐患?”商芷声音嘶哑,像受伤的小兽。
“你是在骗我对不对……”她的声音在空荡的殿内回荡,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。
江楼月闻言,突然低笑一声,“殿下可记得洛萧然头一次出征是多大?”
商芷微愣,怎会不记得,六年前洛萧然只有十二岁就敢主动请缨,说要踏平北狄。
当时朝臣们都以为是小孩子讲的笑话,可谁都没想到,父皇当时真的应允了!
“他当年只率了两千轻骑去偷袭北狄大营,所有人都以为他会重复洛向典的旧路,必死无疑,可他倒是争气,仅仅损伤了十几人大破北狄五千骑兵,杀敌三千,俘获牛羊数万。”
这些事她都知道,当时捷报传来时,父皇高兴的看了两遍又让忠贵公公读了三遍。
“恰好当时钦天监突然上书。”江楼月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说天狼星动,主杀伐。恰逢洛萧然三战三捷的捷报同时抵达,陛下才不得不……”
“不得不什么?”商芷厉声打断。
“不得不封他为镇北大将军。”江楼月忽然抬手,指尖擦过她眼尾,“算起来殿下与洛萧然还是表兄妹呢。”
商芷猛地拍开他的手,指甲在他手背划出三道红痕。殿内突然静得可怕,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。
第41章 前尘(上) 折磨格外漫长,江楼月逼她……
“你以为费尽心机编了这些故事!”商芷的声音像绷紧的琴弦,指尖深深掐进掌心,“我就会信你?”
“殿下不信我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总该信自己的眼睛。”
江楼月轻车熟路地从布满灰尘的梳妆台隔层里取出一封泛黄的家书。信纸已经脆得快要碎裂,落款处“碎瑶”二字却依然清晰。
“阿兄勿忧,茵茵已会唤舅舅……”
落款处“碎瑶”二字如刀锋般刺进商芷眼中。
“秋猎结束回城那夜。”她突然想起什么,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,“你在洛萧然的军帐里,是在说皇家与洛氏的恩怨,借此才让他同意与你结盟?”
“当然不止这些,还有你一直想守护的家国天下。”江楼月突然逼近她,俯身时长发簌簌滑落,“否则那么多皇子,何以选定你皇兄?”
他扣住她的手腕拇指按在她脉搏跳动的地方,对上那双满布泪水的眼眸,“阿芷,你难道还不明白,只有我才能帮你完成心中所想。”
商芷抬头看着他,视线渐渐模糊,那双深蓝的眼眸在迷雾中若隐若现,可他的声音却异常清晰。
“能帮你复仇,能保护你的,只有我!”那个声音,像是幽海里蛊惑人心的海妖一般满是魅惑。
“为什么告诉我这些?”她猛地抽回手,拔出腰间匕首,正对着眼前人。让她一直被蒙在鼓里,当个快乐的傻子不好吗?
刀锋划破空气,直取江楼月咽喉。他却纹丝不动,直到最后一刻才侧身避开,反手扣住她手腕往怀里一带。商芷踉跄着撞上他胸膛,鼻尖满是柏子香混着烈酒的味道。
“若殿下能离他远一些,或许今夜就不必知道那么多事情。”江楼月突然发力将她按在墙上,呼吸灼热地喷在她耳畔,“若你想趁我回楼兰的间隙,求圣上给你二人赐婚,今夜过后,大可死了这条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