嫁宿敌后她权倾朝野(89)
“淮南王?”商弦羿突然倾身,茶盏在案几上磕出清脆声响。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,“他虽与江楼月有旧怨,但如今被贬为藩王。”
“恐怕淮南王鞭长莫及。”
玉露端着药汤进来,热气氤氲间,商芷对她使了个眼色。“去宫里传话,就说楼兰王遇刺重伤,正在听筠小筑等死。”她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,“记得要让二姐听见。”
商弦羿猛地抬眼,“六妹怀疑是宁儿?”
“倒不是怀疑,只不过是多个着急之人,他就多一份活的希望。”
“雪夜梅林,我告知洛将军传信示警,他却按下不提。”帕子在商芷指间绞紧。窗外突然狂风大作,吹得竹子抽打窗纸,仿佛那夜的雪粒又簌簌落下。商芷记得清楚,梅香里混着洛萧然身上的味道,他到底想做什么?
一缕天光斜斜切过商芷半边脸庞,将她眼中的冷意照得分明。
商弦羿凝眉思索:“洛家与楼兰有旧怨不假,但萧然素来持重,还与我们是同盟,断不可能害他。”
“所以我要亲自问他。”商芷将帕子掷回盆中,水花溅湿了她的袖口。“兰烟!”
守在门外的侍女应声而入。商芷附耳低语几句,兰烟先是瞪大眼睛,随即会意点头:“奴婢这就去散布消息,说质子已死。”
商弦羿蹙眉:“你这是要引蛇出洞?”
“是请君入瓮。”商芷系上狐裘,“定会有人坐不住。"
“谁?”商弦羿愕然。
商芷已走到门边,闻言回头,眼中闪过一丝悲悯:“皇兄忘了?去年秋猎,是谁用淬了蛇毒的箭射死那只白狐?”她没等回答,立刻出门翻身上马。
兰烟小跑着跟上,在马车旁急急道:“殿下,奴婢总觉得不妥。若那洛将军当真参与此事……”
“他不会。”商芷轻踢马腹,咽下后边那句话,但愿他只知内情。马儿飞驰,她最后望了一眼听筠小筑,那些刺客实在是急不可耐,江楼月可以死在楼兰雪原,可以死在北狄战场,唯独不能死在此处。
马蹄踏过青石板的声响淹没在渐起的冷风中。
穿过人声鼎沸的西市,商芷的斗篷在身后翻卷如鹰隼。洛府朱漆大门前的铁马铃在风中发出刺耳的铮鸣,两排玄甲卫还未来得及横戟阻拦。
商芷一勒缰绳,马蹄在洛府门前踏出清脆的声响。守卫刚欲阻拦,她已解下腰间鎏金宫牌,凌空一抛。
令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守卫慌忙接住,低头一看,脸色骤变。还未等他回神,商芷已翻身下马,衣裙猎猎翻飞,大步流星直入府门。
“你们将军呢?”她声音不高,却让拦在阶前的亲卫不自觉地退后半步。
“回殿下。”为首的侍卫抱拳低首,“将军在演武场。”
穿过重重庭院,她步履生风,靴底踏过青石阶。
洛萧然正在演武场试新铸的长枪,寒芒破空,枪风扫落一树残花。商芷的身影倏然闯入他的余光,他手腕一沉,枪尖猛地钉入地面,青砖应声裂开蛛网般的细纹。
他嗓音低沉,眼底锋芒未敛,“殿下这是?”
“将军可知东海哪种蛇毒发作最快?”商芷单刀直入。
洛萧然微怔愣,对上面前少女的明眸,“末将不明白殿下何意。”
“黑松林的埋伏,宫宴那日明明让将军去提醒皇兄,可皇兄对此毫不知情。”商芷逼近一步,“将军还要装糊涂到几时?”
她故意让声音带上哽咽,“江楼月若死在大宏,楼兰铁骑可就有了足够的借口攻打凉州城。
“殿下误会了,只是……”他抬起眼,眸中似有清泉流动,“只是事关两国邦交,未得实证前,不敢妄言。”
商芷冷笑,“现在江楼月命在旦夕,将军还要守着那点猜忌,眼睁睁看大宏陷入战火吗?”
赶回去还有一个多时辰路程,商芷指尖发冷,想到纪无咎说的三更之限。她突然伸手抓住洛萧然的衣襟:“阿兄……能不能告诉我,是什么蛇毒?
洛萧然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微微一怔,随即眸光温软下来。他轻轻握住商芷发颤的手腕,指尖温暖干燥:“殿下别怕。”
他低头看她时,玉冠垂下的丝绦扫过她手背,带着淡淡的沉香气。这个距离能看清他眼底映着的日光,像寒潭里浮着的两盏暖灯。
“是东海青环蛇。”他声音放得极轻,像是怕惊着她,“解药就在书房药柜第三格的青瓷瓶里,臣这就去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