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我也觉得，那不过是一些世界，一些人、妖，生死各有命，不必强求。从诞生至消亡是必经之路，顺应便好了。

但，看着你们，将世界的生命延续，我也很是动容和欣喜。做什么样的人、妖、神，不过是心随念至，随心便好。”

“是啊，生死有命，至少让更多的人和妖，在这条路上不至于太过执迷，太过痛苦。心向正途，他们也以可找到自己的道。

我选择留在这个世界了，因为，这是我诞生的世界，我爱的世界。

我想，守着这个世界，直到最后，直到尽头。即使轮回转世，不再记得前因后果。

就当是我偏心吧，不配为神。大千世界，我还是偏爱这一个。”

应若看见应时在那里等她了，她们说好了，要一起的。

“狌，这些年，多谢你了。别难过，这个世界，我们也是在一起看着呢。”

“必定不负所托。但你们不会死，也不是去转世。”

狌轻轻一笑，“神与神的契约，你们做到了度魔、化魔、散魔，你们成功了，契约便永远作数，可撼法则。世间众生皆感念你们的作为，心念相长，盼你们归来，念力感动天地，你们的灵魂马上就要被念力带回世间了。

还有，忘了吗，你们二人是签过契约的，以心念永守约定，应时成了魔神，便等同于神明订下了规则，神明也是必定要遵守约定的，他不会丢下你一个。加上你的同生之术，你们的这一生，还长呢。

都上了多少重保险了！”

“这样啊，那我们还会记得你喽？”

“还想忘了我？我们见面是你身上轮回经的契机，我可得让你们好好记得我呢。”

应若和应时同狌挥手道别，她们的灵魂轻盈又庄重。

世间草木，看过千万遍，看过千万年，总不嫌多。天地、众生和自己，见过了，还想再见。

大千世界，芸芸众生。心若有光，可度山海。

第57章 番外万树花开

“应若大人施展法术,那法术名为同生，依我之见，应时因应若而得到生机,他便应当随她化成树妖了。”说书先生咂了一口茶。

“有道理！”一个约莫十岁的小姑娘挂在茶楼窗外,频频点头。

“阿初,快下来，你阿娘就在附近采买呢,别被发现了。”一个同她年岁相仿的男孩子朝她招手，虞初轻盈地一跃而下,“那走吧！”

“这位说书先生讲得可好了，比学堂的先生讲得有意思，也有道理。她们之所以强大,之所以顺遂，是因为之前已经经历了足够长的时间,足够多的磨难。所以,好消息总会传来。”

“对对对。那比你的话本呢？”

“这个嘛,各有千秋。”

“要是你阿娘知道你不好好在学堂学习，考教的时候又不会，看你怎么办。”

“穆璟！你小瞧我,我早就学会了,诗文而已。什么—东风夜放花千树,更吹落,星如雨。”

“啊，你这么厉害？”

“那是当然。再说,这个话本是真的很好看啊,是必须要随身携带的那种好看。你要不要看看，我马上看完了借给你呀？”虞初从衣袖中掏出一个小本子,在他眼前晃了晃。

逃了半日的学堂，也没有被发现，他们欢快地跑回到虞初家中。

虞初神神秘秘地同他低语，“话本里说树妖和应龙大人是爱人，可阿娘讲她们是兄妹，父亲又偷偷和我说是应当是姐弟。”

“哈哈哈，那到底是什么？”

“我觉得，是爱人。”

“但他们不是已经……”

“她们一定还活着！”虞初瞪大眼睛打断了他的话。

“可是没人再见过他们了啊。”

“那，他们一定是隐居起来了，像那些世外高人一般。”

“一点消息都没有，肯定是……唔！”他被一股大力自身后捂住了嘴，不由用力挣扎起来，“你干嘛？不让我说实话，忠言逆耳懂不懂？”

“不听不听，傻瓜慕璟。不听不听，讨厌慕璟！”

“你！”

“略略略！”

他们在院子里追逐着，笑闹着。

南华，元和二十一年春，三月初三。

又是一年三月三，纸鸢飞满天，飞入谁家院，悬于树梢边。

一只画着龙和树的纸鸢斜斜地一头栽了下去。

“呜，掉下去了！”虞初好难过，瞬间哭了出来，下面是万丈深渊，她好不容易考教过关，母亲才答应给她画的纸鸢，那是她最喜欢的树妖和应龙。

“你别哭啊，我帮你去找。”慕璟一拍胸脯，找到了崖边的藤蔓，在腰间系了死结，说干就干。

“不行，很危险的！我们回去吧，我再撒撒娇，娘会再给我画的。”

“可是，我们这是走到哪里来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