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与千树长+番外(35)
男子叹了口气,“这矿,看着一座一座山的,是不少,但其实还能开采的大矿没几个了。而且呀,前些年,有好些年轻人,说是去别的城谋生计了,到现在也没回来。”
“大概有多少人?他们家里人呢?有询问过他们何时回来吗?”应若想,他们会不会是被困在那个奇怪的空间结界里了。
“具体情况我不清楚,至少上百吧。听说每年有那么一两次书信来往,还往家里寄不少的银钱。我隔壁的老张还说过羡慕人家有钱,像我们这样干苦力,就只能勉强维持生活。”
“多谢大哥了,您忙。”几人打听完消息,都陷入了沉思。
“年轻人、钱财、金矿、结界,但愿是我想多了。”杜嘉毅叹道。
“不会吧?”花染和墨悦不相信有谁能这般猖狂。
“大批年轻人同时不见,绝非偶然。该是有人蓄意将他们骗走,并且有能力提供钱财。”应时笃定。
“那,这么大的事,一城之主,会不知情吗?”应若远望城主府。
金石不见,有意而为。
第15章 隐秘空间
城主府内,灯火通明。
城主孟仁知晓有人前来拜会,便一早遣人设下宴席招待,只待客至。
城主府并不似想象中金碧辉煌,反而很是朴素。青砖灰瓦,藤蔓缠绕,不见一丝奢靡之风。几人被请至庭院中,与城主一一见礼后便开席了,一如普通家宴。
孟仁拱手道:“因我夫人沐云常年卧病在床,如今家中只我一人待客。如有不周,还望海涵。”
寒暄过后,应时紧接着抛出话题,举杯致意,“我们一路行来途中,得见中心街道繁盛景象,孟城主真是治理有方啊!晚辈以茶代酒,敬您!”
“谬赞了。西原这座城,富裕的人并不多,尚有不少人还过着清贫的生活。这些年来,随着矿产逐年减少,我们还要寻找其他的方法,让百姓能过上丰衣足食的日子。”孟仁言辞恳切,也饮尽一杯。
“有孟城主为民所想,实乃城中百姓之幸。”杜嘉毅说道,“我们共同敬城主一杯!”
“茶香醇厚!”杜嘉毅称赞道。
孟仁笑道:“有幸得贵人引荐,从东边运来的茶叶,自是比我们这边的茶好很多。”
应若饮尽此杯,正欲继续询问,却见一名刚前来布菜的妇人许久未动。她的视线直直的落在杜嘉毅的身上,倏忽间抖着手,有些不合礼数地指着他因饮酒而露出的手腕,那里佩戴着一只金钏。
一桌的人都注意到了妇人的异样,只见她双眼泛红,缓慢却又迫切地走近杜嘉毅,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,“请问这位公子,你佩戴的金钏,里侧是否刻着一个毅字?”
杜嘉毅不由摩挲着手钏内侧,那里确是一个“毅”字,师父杜风曾告诉他,这是自山脚下捡到他时就戴着的金钏,或许是亲人所留。
“是。”这许多年,杜嘉毅早已认定自己无一家族亲眷,除了那个不知真假的兄长,他竟然还有亲人活在世上,还有同他们相认的那一天吗?
“这样的巧合,会是真的吗?这一次,我能相信吗?”他在心中问自己,眼中并无一丝亲人相见的激动与欣喜。
那妇人却是以袖掩面,泣不成声。孟仁见状,便也请她坐下细说。“是,我的孩子,那是夫君亲手刻的字,取的名。”她哽咽着,断断续续地说起当年。
她名沐月,是沐云的亲妹妹。那年冬天,她与杜平成婚十年,杜平任城主护卫。恰逢其子七周岁礼,他们一家三口便去寺庙祈福,却在进山的途中遇袭,杜平为了让母子二人有生的机会,独自断后拼命阻拦,最终殒命。
“走!”在他声嘶力竭的喊声中,刀剑相接的冰冷铿锵声中,沐月拉着孩子拼命奔跑。跑到衣衫染尘,枯枝划破手掌,留下一道道血痕。再回头,无人追来,亦无人赶上。
沐月带着孩子逃进了山中的一个村落。然而当天夜里,孩子高热不退,哭闹不止,村里的人都束手无策。她只好借了一匹马,连夜带着孩子往城中赶。
只可惜,等到回到城中,孩子已经烧得昏迷过去,城主请了最好的医者来诊治,也只是摇头叹息。
“只能看他的造化了。高热已经伤到了他的头,退热后,未必还能认人了。”
“多谢。”沐月终于落下泪来,她后知后觉地感到了疼痛,身上,还有心上。
隔日,孩子转醒,却异常的安静,不言不语,不哭不闹,只盯着人看。即便是这样,她也没有放弃,她每日都与孩子说话玩闹,即便没有回应,也从未停止。
直到有一天,沐月清晨醒来,却发现,孩子,不见了。她去求城主帮忙,四处张贴孩子的画像,逢人便拿着画像问,“你见过我的儿子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