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与千树长+番外(97)
“边走边找也不错。”杜嘉毅和枫崖也跟了上去。
“救人心切。”黎颂倒是看出来花染心中的迫切。
“你们走过的都有哪些方位?”应若问道。
“东北、西北、西南、东北,然后就遇到你们了。”
“是前两段稍短,后两段稍长吗?”
“没错。你们呢?”
“西南、东南、东北、西北。”
听得花染的回答,应若和应时在识海中勾勒出他们走过的路线,前三段恰好都是与她和应时走过的方向相反。
“这形状……”几人同时惊呼:“太极图?”
他们走的路都是弧形,而那两盏灯笼的位置,便是其中黑白两点所在,所以走在不同的位置,才会看起来大小不一。
“你们还少走了一段。”应若说着,“我们去把太极图的边缘线走完整吧。”
走过完整的太极图,霎时间另一盏灯笼光芒大作,而墨悦悬浮于半空之中,灯笼之下。忽然之间,墨悦睁开眼,落于地面。
大阵开始震颤,沙石滚滚。
他们感觉到,他们的灵力在逐渐回归,便展开守护结界。片刻后,沙石不见,他们回到了黎尚院中。
“没事吧?”花染大步上前,紧握墨悦双手,目光透着紧张。
“无事。只是被困在黑暗中而已。”墨悦回握住花染的手,轻声安慰着。
黎尚立于门前,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,“后继有人,我可以放心了。此乃苗疆试炼阵法太极图阵,阵中之事,如有冒犯,还请诸位见谅。而这焰蝶,是苗疆术法传承的守护灵蝶。
我在阵中借用你们的力量,唤醒烛火之灵。才知晓,烛火不明,可以说是因我而起。”他回想起在阵中所见,将重新燃起的蜡烛交给他们。
墨悦的火系叩灵之术之下,烛火之灵,烛泪滚烫。
蜡炬成灰,一言一泪。
第40章 燎原之势
烛火通明的屋中,黎尚在专心作画,画中之人千姿百态,画之中物栩栩如生。他将画卷平铺于桌案,似是有些困倦,便向靠着椅子,睡着了。
静谧的屋中传来了一阵细微的烛火噼啪声,那烛火竟是无风自动,火苗偏向于桌案一方,蓝色的焰心似是在专注凝视着桌上的画。
那画好*似也轻轻的卷动了一下,有什么悄然之间从画中走了出来。她身形如蝉翼,薄薄一片,俨然是黎尚刚刚画出的女子模样。而桌案画卷上,只余一片空白。
画中之人已然被赋予了灵气,成了画灵,在桌上动了起来,也倾身去瞧那烛火。那烛火却似乎是害怕伤到她一样,倏然向后倾倒。
画灵千变万化,因为作画之人赋予她了灵气。只是刚刚成形,也无法言语,维持不了多久,便得回到画中去,潜心修行。
烛火灵见她不多时便回去了,也静下心来修炼,期待着有朝一日能够修得人形,便能与画灵长久相伴。便再也不用像现在这样,明明互相欣赏,却被迫只能远离,生生不得触碰。
很多个夜晚,在黎尚熟睡时,烛火灵与画灵静静相伴,他们只能在夜晚偷偷相见。蜡油是烛火的心泪,温暖灼热又归于冷寂,而画灵也常常望着烛火出神。
做画的人耗尽心血画了几十年,他们便也以灵相伴了几十年。不言不语,相望相惜。
姚薇曾劝黎尚放下过往,销毁这些画。毕竟,那位已另嫁他人。那时的黎尚无法放下,口中答应着,私下里却用焰蝶做了一个隐秘的空间结界,用以存放那些书画。
几十年过去,黎尚画到最后,从满是不甘和遗憾,终归于释然。听闻沐云离世后,黎尚灵力消散,一病不起。
他不想这不为人知的感情被人知晓,过去的事情,是时候归于尘土了。一个夜晚,他用蜡烛点燃了所有的画卷和书信。
“画中圆满,你半遮面,月朦胧云似雾,缭绕心间。一笔未完,一缕浸染,一回首一顾盼,吟诗侧畔。画中圆满,纸上终觉浅淡,愿安然……”
那是他为她写下的无数词句,也画过的无数回忆。那余烬中的“安”字,便是她誊写的句子。
至此,终了。
黎尚不知道,他拿起的、触碰到的,是两个满是伤痕的灵魂。画灵在这一刻,终于第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感受到了烛火灵炽热的温度和滚烫的心声。
烛火点燃了纸张,璀璨的灵魂永远离去,嘶哑的尖叫无法被听见。
烛火之灵颤抖着,不能承受自己竟然将画灵燃烧殆尽的结果,它自行散尽力量,烛火不再明。
“父亲,那画灵再也无法回来了吗?”黎颂上前扶住父亲的手臂。
“画灵的这一世结束了,只有等待新生了。”黎颂也为这阴差阳错感到伤怀。如果他还有灵力,必然可以感知到他们的存在,不会生生毁了两个生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