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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项圈”套在清冷杀神脖子上(158)

作者:烛照千枝 阅读记录

前尘旧事,大梦一场,尽数随风。

从此世间只有螭吻丞,再无曹墉。

谢郁棠静静听完:“曹墉既将玉碟给了王室,又为何会在你手中?”

还真是一针见血。

周白止道:“当年曹墉拿出这块玉碟,是为诚意,如今主上令我转交殿下,亦是为诚意。”

谢郁棠挑眉:“你是拓拔秀的人?”

语气间却没什么疑问。

周白止指尖微顿,这位宁安公主比他料想中还要聪明,他不过点到为止,对方已然将整件事猜了个八、九不离。

他并未否认:“常言道,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。既然拓跋巴图也是殿下的敌人,何不与我主上联手?”

拓拔秀一行虽被囚困,但于北戎声望犹在,若能与其联手,拓跋巴图靠铁血手腕镇压下的人心必会再度动摇,待日后拓拔秀上位,有谢郁棠这样一个人情在,两国边境和谈一事大兖能拿到绝对的好处。

的确是个难以拒绝的条件。

那拓拔秀身陷囹圄还能看到这么一步棋,也确实有几分本事。

谢郁棠眼底却丝毫不见被打动之色:“拓跋巴图是我的敌人,你的主上又何尝不是。”

周白止笑意一僵。

“再者,玉碟只能证明螭吻丞的身份,与我找出幕后主使并无益处,阁下之平一块玉碟便想说动我出兵救人,会不会,有些托大了?”

“若我可以帮助殿下找到当年谋害你父亲的幕后主使呢?”

谢郁棠瞳孔一缩:“你说什么?”

“曹墉当年从大兖仓皇出逃,投奔我北戎,除了数箱黄金之外,还有一些信函——能让他逃命时都带着的,想必不是什么普通书信,这些东西他从未示人,皆被封存于密室之中。”

周白止仿佛刚想起什么,“我听说闻仲以一封书信敲响登闻鼓,当时螭吻丞尚在人世,弄清丢了的是哪封信后竟松了口气。”

谢郁棠衣袖下的手蓦地攥紧,尖锐的钝痛自掌心弥漫。

几点微凉传来,苏戮在桌下牵住了她的手。

谢郁棠微微一顿,侧眸看去,见他面色如常,便也收回目光,攥紧的手指却一寸寸松了。

“若殿下能亲自进那密室一探究竟,说不定最后的谜团就能解了。”

螭吻丞和闻仲已死,周白止是这世间唯一知晓密室地址的人。

两人对视良久,谢郁棠开口:“说出你的条件。”

周白止起身,朝谢郁棠行了一个恭敬的北戎臣礼:“请殿下相助,击退贺楼巴图,解救我主上拓拔秀和被关押之人,事成之后,白止定将螭吻丞密室地址如实相告。”

谢郁棠沉默半晌,颔首:“本宫允了。”

宁安公主一言九鼎,周白止得此承诺,算是松了口气。

“不过,本宫有个问题。”谢郁棠看着面前不惜以身犯险也要为主上谋条出路的人,眼底不乏探究,“你究竟是大兖人,还是北戎人?”

论样貌,周白止是完全的汉人,名字也是汉人的名字,可观他举止行仪和那聚宝钱庄的屋内陈设又是完全的胡人风格。

胡汉不相容,当年苏戮仅仅因为一半的北戎血统便受尽欺凌,这周白止又为何甘愿为拓拔秀行此大险。

周白止讶然片刻,随即失笑,十分大胆地反问:“敢问在殿下心中,苏世子是大兖人,还是北戎人?”

谢郁棠目光一凝:“放肆!”

守在门口的侍卫们顷刻涌入,将周白止扣住,剑刃压上他脖颈。

手腕却被少年轻轻按住。

“没事的。”

他的声音清润好听,指尖在她腕上拍了拍,像是安抚,又带着点些微的痒,谢郁棠顿了会,

挥挥手,让那些侍卫退下。

“北戎如何,大兖如何,能让我认的从来不是地方,而是人。”苏戮静静开口,话是对着周白止说的,无人瞧见的桌下,他不动声色将她手指一根根拢进掌心,“此心安处,便是吾乡。”

谢郁棠心尖一动。

周白止大笑:“好一个此心安处。”

他是孤儿,随着逃难人群北上,一路乞讨,不知不觉竟到了北戎,因为那张汉人的脸饱受欺凌。

他曾以为自己要死在这看不到尽头的大雪中。

直到那衣着华贵的少年从马车上下来,递给他一块酥饼和一碗羊奶,继而是衣物、住所。

周白止道:“我没什么宏大理想,也不懂家国大义,我只知道,哪里有我饭吃,有衣可穿,有家可回,哪里,便是我的家。”

说完他自己也觉得有些可笑。

对着大兖锦衣玉食金枝玉叶的公主说他不知家国大义,只认餐饭衣食,和那些王公贵族问冻死的乞丐“何不食肉糜”又有何不同。

可谢郁棠只是静静看着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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