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项圈”套在清冷杀神脖子上(192)
谢郁棠指腹压上他脉门,先前两股冲撞的气息消散了,此时的脉象平稳有力,却是已经解了毒。
她松了口气,只听苏戮沉了声:“若我的毒还没清完呢?”
他被她咬破唇角,若血里还有余毒,谢郁棠没有驭灵引,此刻已是必死之人。
苏戮目光沉沉,几乎是第一次这般强硬地表露出不赞同:“主人这样,是要同我一起死么?”
谢郁棠避开他的视线:“朕乃真龙天子,没那么容易死。”
“……”
苏戮都给气笑了。
他以前没发现,她还有这幽默。
谢郁棠自知理亏,只垂眼看他手腕,属于她的赤玉镯子没了她手指的阻挡流畅地沿着小臂滑下,稳稳扣在腕骨之上,玉镯下瓷白的皮肤隐约可见细小的血管和凸起的青筋。
赤色的月牙标记没有了。
苏戮在她后颈捏了捏,是安抚,又带着毫不掩饰的纵容:“我那儿还有驭灵引,回去服了便是。”
当初她为了牵制他,故意使坏只给了毒药,谁知他是将药用在自己身上,从头到尾没打算用来控制他人,若真算起来,应当还有好几颗。
“胡闹!”
谢郁棠一把扣住他手腕,“我若知你如此打算,当初便不会给你。”
她盯着他,眼神极其认真:“不许再服,听到没有?”
声音带着警告的意味,大有不看到他点头不罢休的架势。
苏戮与她对视半晌,点头道好。
那语气里的遗憾又是怎么回事?
谢郁棠把他拉向自己:“你那里的毒丸全部上交给我,当初怀瑾给你拿了几颗我这里都有记录,若数量对不上——”
见她危险地眯起眼,苏戮忍不笑了下:“好,都听主人的,保证全数上交,一颗不留。”
他乖顺的样子取悦到她,谢郁棠稍稍放下心来,又想起什么似的抬手在他发间拨了拨:“怎么是湿的?”
不仅如此,面前的人全身都散发着清爽的疏冷雪意,就连方才唇齿纠缠时舌尖也带着薄荷香。
谢郁棠狐疑道:“你沐浴了?”
苏戮理所当然的点点头:“在床上一躺就是一个多月,贸然过来怕唐突了主人。”
“……”
谢郁棠难得噎了一下。
他说的轻巧。
那毒既是崇德帝用来防身的最后底牌,定然不是寻常毒物,他不过是腰上被划了一道便活死人般在床上躺了那么久,最虚弱的时候就剩一口游丝般的气儿吊着,他倒好,鬼门关里走一遭,刚醒来就去沐浴,是真嫌自己命大。
万一滑到了,摔跤了,或者冻着了,激着了,可怎么办?
“我用的是热水。”见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,苏戮有些哭笑不得,“主人放心,我没那么娇弱。”
谢郁棠才不放心:“头发没擦干就敢跑出来,看偏头痛了你还笑不笑得出来。”
她叫握瑜拿了干净的巾帕,又叫怀瑾去太医院将刘御医请来。
苏戮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摁在御座上,谢郁棠拿着送来的巾帕亲自给他擦头发。
“主人,您已是一国之君,这样不合适。”
谢郁棠手下动作不停,“呦”了一声:“还没过门呢,这就当起贤夫来了?”
“……”
苏戮无法,眼看着刘御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这才好说歹说地劝动谢郁棠暂且停下,在臣子和宫人面前摆一摆帝王架子。
巾帕是放下了,但谢郁棠不让苏戮从御座上起来,反正椅子宽敞得很,坐两个人绰绰有余。
刘御医进来时,就见他们的女帝大喇喇坐着,手揽着苏戮的腰,戴着红翡扳指的手还不老实地在那腰侧拧了一把。
……
刘御医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地请了脉。
当初谢郁棠将苏戮从跑马地牵回来,便堂而皇之地让他褪去上衣看伤,刘御医便知道这苏世子是在谢郁棠心中大抵是不同的,当下也看得越发仔细起来。
“恭喜陛下,两种至毒相互抵消,如今世子的身子已然无碍。”
这便是说,连驭灵引的毒都一并解了。
结果两人心中都早已知晓,只是听到刘御医亲口验证,谢郁棠这才放下心来,又让刘御医给苏戮开了些调理身体的方子才让人退下。
那刘御医进来时目不斜视四平八稳,出去时头都恨不得低到地上,怀瑾握瑜见状哪还有不明白的,挥退了宫人,将殿门关了,亲自守在门口。
人都走了,谢郁棠继续给人擦头发,过程中又堂而皇之地吃了不少豆腐,苏戮也予取予求地任她,只仰着脖颈,闭着眼的睫毛颤了颤:“……昏迷时您在我床前说的那些话,我都听到了。”
他稳了下气息,压着笑意道:“您打算什么时候娶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