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项圈”套在清冷杀神脖子上(84)
就是这一瞬,谢郁棠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猛地一抬,崔虎心下一紧,几乎是凭着多年在战场上的生死之间淬练出的直觉,愣是向左偏了几寸。
一道疾风堪堪贴着鬓角擦了过去。
崔虎笑道:“殿下为了这么个小玩意儿,生生受了我一刀,只可惜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崔虎脸色突变。
他的目光僵直地、不可思议地、一寸寸向下移去。
只见一只一寸来长的袖箭直直没入小腹,只留了一小簇散开的箭尾,布料周围洇出一圈暗红的血迹。
这枚袖箭一直系在谢郁棠左腕内侧,一共两只,之前被囚时巍咸西碍着她公主的身份,没敢让人真正动手搜她的身。她出门前,将这两只袖箭也淬了毒,照着崔虎面门去的那一箭本就没指望能中,第二箭才是她真正的底牌。
谢郁棠擦掉嘴角血迹,勾了下唇角:“可惜,还是让我得逞了。”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杀得了我?”
巍咸西冷笑,一把将箭拔出,飞速在周身几处大穴点过,控制毒素蔓延,“殿下的确有几分实力,很久没人把我逼到这一步了。”
说完,他后退一步,左手自后背缓缓抽出一柄泛着寒霜的弯道。
这柄刀许久不曾出鞘,甚至很多人根本不知其存在。
崔虎左右手各握一刀,缓缓摆出一个起势。
草木皆寂,万籁无声。
谢郁棠眸光一凛,要来了,崔虎的绝杀之招——“断魂三刀”。
崔虎再动作时,谢郁棠直觉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压呼啸而来,崔虎双刀交叠,直直凌空砍下,刀风所过之处,树枝枯叶寸寸尽断,天地间生出凄厉的悲鸣。
“第一刀看似凌厉,实则虚张声势,意在震慑对手,一旦心生退意,便是给了崔虎攻破防线的机会。”
苏戮的叮嘱言犹在耳,谢郁棠对着劈裂而下裹挟着飓风雷霆的刀势,一改只守不攻的风格,不避不退,横剑直直迎了上去。
崔虎心下骤惊。
她竟是直直接下了这一刀!
他虽及时封了穴道,但仍有部分毒素进入筋脉,使他能提起的内力大大受阻,况且这一刀看似凌厉,实则华而不实,谢郁棠这么一接,反而乱了他的阵脚。
第一刀没能占据上风,崔虎并不恋战,收了招式拉开几步。
谢郁棠压下喉间一片甜腥,面上仍是不露声色。
车轮战之下,她本就有所消耗,内力又未完全恢复,方才这一刀,她接的也并不如面上那般轻松。
崔虎蓄力,整个人将杀意内敛到极致。
蓦地,他掌心一番,右手长刀直劈而下。
“第二刀。”
这一刀与第一刀完全不同。
若第一刀是毁天灭地外放到极致的威压,这一刀便是如山似海内敛到无穷的压抑,所有的力道都被紧紧辖裹在刀刃之上,紧绷成一线,没有一丝一毫的外溢。
刀刃所到之处,遇神弑神,遇佛杀佛。
此时他已完完全全不再试探,拿出了自己真正的实力,这第二刀,他必不会再让谢郁棠有机可乘。
谢郁棠连退数尺,直到退无可退,脊背撞上耸立的山石,嶙峋的石块带来尖锐的钝痛,谢郁棠背抵着山石,提起所有能调动的内力灌注于手中剑上。
这把剑太普通,若没有她的内力,只怕再被刀意之气触到的当下便会碎成齑粉。
“第二刀切不可硬抗,先找机会卸掉他的攻势,装作不敌,再趁他进攻时攻他下盘。”
锵然一声,刀剑相撞。
崔虎的刀却凝滞于半空。
谢郁棠架住崔虎的刀,以一个极精妙的角度,借助身后的山石挡下了这一刀。
刀尖卡进山石之中,一时动弹不得。
崔虎冷呵:“雕虫小技。”
手腕一沉,那山石竟被刀锋硬生生劈开,碎石草屑四溅,连空气都压到极致而啸出极低的蜂鸣。
谢郁棠的剑一低再低,抵住前额,终于承受不住,喷出一腔血雾。
崔虎手腕一翻,双目赤红,双刀一左一右朝她脖颈绞杀而至。
这一刀若成了,便是枭首!
谢郁棠突然向前,腰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弯折,两刀堪堪擦过她的鼻尖,继而一声刺耳尖啸,两刀刀刃相撞,火花四溅。
崔虎没料到她竟能躲过,手腕硬生生止住刀势,正要再攻,忽觉不对,连忙飞身疾退。
但是晚了。
谢郁棠的剑已至,剑刃贴着他大腿过了一遭,只短短一瞬,鲜血顿涌,皮肉翻出,隐约可见森森白骨。
崔虎何曾吃过这般大亏,又惊又怒,一掌拍出去,谢郁棠撞向身后山石,口中又是一口鲜血,捂住被震断的左肩,眼神却清亮的惊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