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,穿书女的姐姐(153)
他脸上也没什么波澜。
就像这件事的结果无关紧要。
站在两人之间,森冷的规制之中,那些无言的,被驯化的宫人里,苏卿产生浓烈的割裂感。
她作为人的,充沛的感情正在被剥离。
“既是如此,那暂且放在我宫里,就说是皇后寻来侍候哀家,”张子奕看了苏卿一眼“皇后,你觉着呢?”
“我觉得不行,”苏卿笑着抬头,清冷的声音回响在空寂的殿中“周玉炽送去侍候吧,周向烛怀着身孕,还是放在我身边好了,不敢劳烦您。”
头几个字出来就将在场人都唬了一跳,且等她说完,太后寒着笑未曾说话。
目光幽幽转向皇帝。
沈穆庭收回眼中
的情绪,垂着头说:“皇后在宫中无事可做,有个人陪着也好。”
张子奕脸上的笑越发深,她越怒,脸上的笑越柔和,只是那柔中带着死气,不能细看。
“你二人既如此想,哀家也不好插手。”
最后在苏卿硬邦邦的脸上扫来一眼:“回宫。”
一句废话不多说,人就这般走了。
走出皇帝的寝宫,张子奕身边的人均是大气不敢出,王勉更是将自己的腰弯成到膝盖上去,恨不得原地消失才好。
“去,”头顶上的主子冷声开口“吧周向烛怀孕的消息传出去。”
王勉矮着头叠声答应,心中暗怵着周忠乃监察院之首,这事传出去够他吃一壶的。
太后方走,沈穆庭瘫身半躺在榻上,活像那走鸡斗狗的纨绔:“这下好了,又有好戏可看。”
嘴边的笑怎么看也不是仰躺着瞧戏的样子。
苏卿心知他说的是张子奕会要做什么手脚,但到底刚入宫,前朝后宫的事尚且不能分辨。
肃声问:“什么戏?”
沈穆庭无辜耸肩,装模作样的可怜巴巴瞅她一样。
苏卿的面色越发冷峻,他才坐起来,喊一声:“夏朝恩。”
那个一直站在角落无声无息,一不小心就给遗忘了的太监走过来。
他虽总低垂着脑袋,一副任人摆弄的麻木样,但只看他高挺的鼻梁,白嫩的脸蛋,匀称的身子,这个年轻的内侍样貌也差不了。
“陛下。”
他走上前跪在地上。
苏卿多看他一眼,便如太监在历史舞台上的作用,淤泥般无处不在却又容易叫人忽视。
这个夏朝恩也是如此。
不过细想起来,剧本中有这个角色吗?
苏卿盯着他看的时间有些长,沈穆庭都注意到,侧目看她:“皇后有话要说?”
苏卿行事磊落,不喜遮掩,被他察觉异样,便直说:“叫他头抬起来。”
没注意沈穆庭眸光微动,食指敲着扶手:“没听见吗?皇后叫你抬头。”
他这才直起背,缓缓将脑袋仰起来,就若托盘上被人呈现上的宝物,夏朝恩的脸就像这样被呈现在苏卿的面前。
他的眼睛还是低垂着,规矩的不能直视主子。睫毛黑而浓密,安静的垂在眼下,皮肤更显苍白,仰起的脖颈可见薄脆的皮肉下突出的喉管等物。
以这张脸的姿色,原文中不可能没有戏份。
苏卿又深想一阵,还是没找到夏朝恩的半点影子,又说:“眼睛抬起来。”
他没动。
苏卿看向沈穆庭。
他的手已经扣进扶手里了:“抬。”
苏卿瞥了沈穆庭一眼。
夏朝恩将眼皮掀起,他的眼睛很漂亮,眼皮上三层褶皱让眼睛更大更无辜。
大而无神,像一颗死鱼珠子,嵌在一具美丽的皮囊上。
苏卿有些失望的移开目光:“没事了。”
话音未落,就听沈穆庭冷哼一声:“没根的东西,皇后瞧不上你。”
苏卿当即拧起眉毛,还没说话,又听沈穆庭说:“去太后那边打听打听,有什么动作。”
这句话之后,她见夏朝恩麻木的脸终于动了一下,似是极不情愿,还有旁的什么情绪,但消失的太快,苏卿还没看清,他便低头应声:“是。”
退着出去了。
他走之后,沈穆庭挥手示意,殿里的宫婢尽数退出去。
大门合上,苏卿拧眉将话说出口:“你刚才胡说些什么。”
一个人生来拥有的权力被剥夺,精神与**的双重阉割,残缺的灵魂还要被上位者使用嘲弄玩笑,作为既得利益者,苏卿都觉得悲哀。
沈穆庭脸上残留的笑容彻底消失,他近乎怨恨地仰头看着站在一边的苏卿:“我说的不对吗?”
盯着他的脸看了数秒,直看的他脸上的恨软化成委屈,苏卿才明白他这是在吃醋,不由觉得有些好笑。
“你在想什么呢?”她哭笑不得。
走着坐到龙椅的扶手上,略比他高半截的位置,将他的手握住搁在膝上:“我只是觉得奇怪,他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,也不大机灵,竟能在你身边近身伺候,就多看了两眼,你在想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