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,穿书女的姐姐(158)
“你这孩子,”她气笑了“我请了旨,要去皇陵为先皇先太后去守陵,至死不出。”
苏蓉瞠目结舌,心
口犹如被打翻了的灶台子,酸甜苦辣咸混到一块,方才以为沈月兰活不了了,这会又听她说要守陵,情绪大起大落,最后卡着吞吐-出一波三折的一个字:“守陵?”
杵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:“为什么?娘亲、你……是皇上让你去的吗?”
她实在想不出来沈月兰决定去守陵的缘由,纵使感恩先太后的养育之恩,苏蓉也不觉得她娘会因此抛了她,一个人去那样孤苦的地方终老。
“别胡说,”她冷声呵斥,看苏蓉眉毛一松,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,赶紧又说“别乱想,跟新皇无关。”
“那还有谁?总不能是太后,太后必不会为难你,一定就是他!为了彰显自己的孝心,叫去邙山。”她气愤不已。
“邙山……从京都过去,骑快马也要四五个时辰。”说着泪珠子又落下来。
仿佛是时光逆流,沈月兰看见幼年的自己。
她是七岁没了娘亲,若也好端端长到十六定比苏蓉还要骄纵十倍不止。
“不过是算来一梦浮生矣。”她低声念了句,又笑着摇摇头,看向苏蓉,对她招招手:“过来。”
“那儿有张凳子。”沈月兰指了个地方。
她进屋搬了张凳子,挨着沈月兰坐下,头顶一片树荫投下,婆娑的树影在二人身上晃动。
苏蓉重新趴在沈月兰的腿上。
娘亲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佛弄着她的头,从头顶-到后脑,将头发梳的又光又亮。
“我小时候也这样趴在我娘亲的怀里,现在我有孩子了,我的孩子这样趴在我怀里。”沈月兰的声音又轻又柔“仔细想一想,觉得真奇妙。”
苏蓉的眼珠子像断了线:“是女儿不孝……娘亲,你别去皇陵,我不气你了。”
沈月兰脸上的光黯淡下来,她摇着头:“我必须去。”
昨夜,沈穆庭令人送来一封密信,联通着那丢失不见的手铳。
窗户外似乎又下起那一-夜的大雨,寂静的夜里,沈月兰在一个人的雨声里孤独坐到天明。
幼年的自己拍打着宫门,中年的自己打中皇帝的眉心。
弑君,灭满门都不足以的罪。
她筹谋了半辈子的事儿,突然就结束了,狂风骤雨的往事协同梦里不散的幽魂,一时竟孤落落无处依寻。
抢响之后,噩梦骤雨还有担惊受怕的闸刀,夜夜劈斩着她,忽然,以这种方式轻飘飘地落下。
窗外的雨似乎已经停了,沈月兰听见外面有人说话,静好对她说苏蓉与男子幽会。
她忽笑了一下:“不愧是本宫的女儿。”
“还记得蓝安宁吗?”
这话转折的太快,苏蓉卡住:“记得,听说……他家里正办法事。”
“好端端的,人都醒了,你觉得他为什么突然又死了?”
苏蓉目光微闪,吞吐着不知该如何说话,不关云起的事?
昨夜他背上分明背着把剑,蓝安宁之死已在京中闹的沸沸扬扬,棺材被抬到了衙门门口。
说是被人一剑刺死的。
沈月兰单看她的神色只当是引起苏蓉怀疑,却不知苏蓉已经知道真相。
“你还觉得他是个又可怜又俊俏的公子哥儿?”
这是苏蓉对小酒说过的话,被沈月兰这样问出来,既尴尬又羞怯还觉得有些恼怒,复杂的情绪涌上来,话更说不出了。
咬着嘴唇,好一会儿瓮声瓮气说:“我知道,他能在穆庭哥哥身边,定是能做有其他公子哥不能做的事。”
“……我只觉得他与旁人不同,更新鲜有趣,”苏蓉将手边的一块布料搓成一团“但现在……何况,说不准是那人该杀。”
“你这孩子,”沈月兰嗔怒“今日他杀的是不相干的人,若他日要杀的人是你呢!”
苏蓉见她真动了气,立马萎顿下去,缩着脖子:“那娘亲一直在我身边保护我不就好了。”
嘴巴厥的能挂油壶,小牛犊子撅蹄般犟嘴。
才明白过来这丫头是在装可怜。
沈月兰想笑,抽了口凉气却咳起来。
苏蓉忙端了热茶过来。
她抿了一口,手指在苏蓉头上戳一下:“该长大了。”
苏蓉愁苦着一张脸:“娘亲,你别去吧,你去了我怎么办?”
沈月兰捧着她倒来的茶,慈爱地看着她:“你比娘亲年轻那会儿晓事,娘知道你比娘厉害。”
一阵清风拂面而来,树叶簌簌而动,精灵般吹起她脸颊旁的发丝。
某种东西正指缝里飞速的流逝,无可挽回。
她心底的弦被狠勾了一下:“娘,你不会真的不回来了吧?”
沈月兰在她心中一直是神通广大,无所不能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