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,穿书女的姐姐(243)
李直再叩谢,从地上站起来,膝盖上沾了两团污迹,但外层的衣袍一放便遮住了,什么脏东西都被遮住。
苏卿的目光在他腿上停留片刻,看他低恭顺垂着的脑袋:“本宫也并非要责怪你,只是此事也确实蹊跷,待查明后,自会还你一个清白。”
前后态度截然不同,这个籍籍无名的六品小官理所当然的诚惶诚恐,连连作揖称是、感恩等话。
但苏卿总觉他不对劲。
此人看着愚直,问什么都说,却将自己摘个干净,扮猪吃老虎,十分老练圆滑。
他若真是清白无辜之人,大理寺里人员众多,何以让他来审,定是与灭口河堤谒者的真凶有所干系。所谓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,苏卿恐走后水仙遭人暗害,将水仙安置在他府上也是有这层安排。
术业有专攻。
这些日子里浸淫皇权中,苏卿对于自己的定位已十分清晰,她要做的是决策任务,将合适的人放到合适的地方,而非事事都亲力亲为,否则就算她有三头六臂也忙活不来。
沈穆庭虽然只在与苏卿结成同盟后才真正掌握实权,但自小耳濡目染的要比她全面多,也对兆国的官僚体系也更了解。
苏卿指出大方向,他补充完善,两人的合作也算默契愉快。
自刑部出来,两人同乘銮驾回宫,銮铃在四角晃动,软帘将四周围住,外面能看见里面的人影,却看不见容貌。
沈穆庭挪动着离苏卿近了,歪着身子要靠上来,被苏卿扭头看了一眼,又坐回去。
苏卿被他坑没了梦里香,间接害死郭典后,发觉他虽看似软弱无能,实则却是埋在海沙里的毒虫,自私自利,与张子奕唯一的区别就是心没她的黑。
自那以后苏卿只把他当需要提防创业伙伴,两人之间只有纯粹的利益,再无其他。
沈穆庭任何情意绵绵,在她看来都是伪装的手段,不过是怕她倒戈向张子奕的美男计。
除了在外人面前,两人需要经营出情瑟和鸣的恩爱假象,苏卿在内从不给他好脸色看。
好容易找到个独处的空间,沈穆庭想与她甜蜜温存一二,却被她瞪了回去。
只当是大理寺一事惹她不快。
柔声劝说:“日后这样脏污之事交给信得过的去做,回来再说与你听并无相差,也不必受这番劳累。”
苏卿冷笑:“如脚跟前的事我都不亲眼去看,与纸上谈兵有什么区别。”
说到此,想到那些身居高位吸着民脂民膏,还说出“何不食肉糜”的人。
她不免厌恶:“统治者若连百姓受难都看不得,还做什么统治者。”
这话说得直白又尖酸,将沈穆庭堵得说不出话。
苏卿闭目养神,身子随着马车轻轻摇晃着。
近些日子要操心的事太多,她的睡眠质量直线下滑,坐在马车里摇摇晃晃,大脑暂时放空,浓厚的睡意蒙住大脑。
纵使这般,她并未睡熟,处于半睡半醒之中,从外面看,人还笔直地端坐着,略低着头。
随着马车缓缓停住,苏卿的眼睛也慢慢睁开。
“我并非看不得,”只等这时沈穆庭才缓缓开口“我怕你见了伤心。”
沈穆庭淋雨小狗的模样就在身侧,可惜苏卿对他的糖衣轰炸已经免疫,冷嗤一声出了马车。
一双细白嫩手自马车帘子里伸出,马车下早候着的婢女伸手接住,引出这双手的主人。
苏蓉从马车里探头出来便见门口候着的小拾,他看见苏蓉的马车回来,已迫不及待迎出来:“姑娘,小酒姐姐来了,在屋里等着呢!”
“她怎么来找我了?”苏蓉问他。
小拾正窜个,半月不见便觉着长高了,如今已与苏蓉平齐,不过声音还稚嫩着。
“说是跟杨家铺子有关。”
苏蓉若有所思的点头,思地却不是杨家铺子,思的是沈穆庭口中的杀人歌姬,还有他与苏卿间相处模式。
“正巧她来了,”苏蓉说“我也有话与她说。”
自娘亲走后,苏蓉除了对着皇陵的方向自言自语,能倾诉的也只有小酒。但此事与帝后私密有关,小酒知道多了只会惹一身麻烦。
一路上思量着怎么说,没觉迎面走来两个人。
“三姑娘。”对面的小厮让开路,弯腰作揖,他身后的年轻男人也跟着弯腰。
抬头看去,是引人出门的小厮,身后跟着一个面生的男人,不住拿眼镜溜她。
男人穿着粗布衣裳,却不是农人那样的粗糙黝黑,反倒养得白嫩,面上有些书卷气。
苏敬宪来往府中的门客清官苏蓉都有些印象,单这个是第一次见面:“我爹爹又收学生了?”
说是学生,苏蓉晓得是提前下注,在朝堂里提前安置人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