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,穿书女的姐姐(281)
最后一段路,连毛驴都没法坐,几乎是拔地而起的山坡,还有湿滑的泥路,首翼背着她险些摔下山坡,最后苏蓉只能靠着自己的双脚,几乎是滚着下了坡。
流光般璀璨的丝绢裙摆上现在全是泥点子。
“对,”瘦猴子不为她的怒气撼动分毫,还喜滋滋很自豪脯“姑娘可别小瞧了这口井,这里面可都是盐水,您随便熬一熬,那都是雪白雪白的好盐!”
他这样笃定,苏蓉一路劳顿出的无名火稍稍歇了,但眼前的小井口平平无奇,仍有种被骗了的感觉。
她看向一旁的尔雅等人。
她们是在市面上混迹老练了的。
尔雅想象中的盐井,就跟她们村后面一口深潭般,能漂起人那么宽,盐井盐井,里面不应该都是百凉凉盐?
再不济也得是个盐水吧。
“你打上来叫我们看看。”尔雅摆手说。
惯常劳作的她想捞个桶来自己打,但这儿就光唧唧的一口井,什么都没有。
瘦猴子见他们被自己说动,眉毛高兴地要飞起来:“姑娘们请稍等。”
他跑去借来一个木桶,不一时就提起一桶浑浊发绿的水来。
水荡漾着撒出来,众人确实都闻见了咸味。
只是这咸味里夹杂着明显的苦味,这不是个好信号。
尔雅再说:“这不就是水吗?”
苏蓉在苏卿的手抄上见过,知道盐确实是叫卤水的东西给慢慢熬
煮出来的。
是以看见这样一桶水,眉头悄悄松开了些。
但苏卿的手抄上所记的都是笼统的方法,到底如何才能制出细盐,她还要从老盐民那儿学一学。
便由着尔雅问下去。
一路跟着她们这群人给人带路,瘦猴子早知苏蓉是五人中的话事人,眼睛滴溜溜的一直关注着她。
见她放下心,便猜到剩下的三十两尾款是跑不了,笑嘻嘻答。
“小奴还会骗姑娘吗?这就是盐水,姑娘不信去问问这村子里的农户,他们都是从这口井里取盐水熬盐来吃。”
尔雅闻见咸味其实已经信了五分,他这么信誓旦旦的一说,又信三分,只不甘心的厉害一句:“问就问,你若敢扯谎,本姑娘就撕你的嘴。”
“顺路借些盐来瞧瞧。”首翼补了一句。
他虽不怎么说话,但却是最可靠的那个,尔雅应了一声,快步进村子里,却怏怏地回来了。
“门都关着,敲了几家都没人应。”
一行人路过村庄的时候就注意到了,他们都躲得远远的,若不当心与苏蓉等人对视了,便如惊弓之鸟般缩回屋里。
很是古怪。
瘦猴子早就猜到是这个结果,故而尔雅走的时候一点也不急。
“不用去借,这就是盐水,村里人日日都有人来打,不然着井旁边也不能寸草不生,你看这石头,光溜溜的。”
众人沉默,皆拿不定主意。
“我再去问问。”兴生说。
“算了,”苏蓉开口“我们来就是为了制盐,既然已经找到盐井,何必来回奔波,就这儿吧。”
小酒扭动身子,看一眼四周。
盐井在院子的边缘位置,院子的另一端是一栋两层楼的三房联排木楼,木楼的黑瓦片里一排排的草,门前也生满青苔与杂草。
整个院子稀疏的石板缝也全是野草,只有木楼旁两排矮房里有人居住的痕迹。
再往远处看,浓绿寒凉的山将这个山坳包围起来,通往这里唯一的一条路是人在陡峭山坡上踏出来的一个个泥坑。
马都进不来,更何谈马车。
“姑娘,”小酒在她耳边轻声说“除了井盐还有湖盐、海盐,此如此荒凉,去镇上都要花费一个时辰,县里、州里就更远。”
小酒说得对,如果她在这里,京都城里那些繁华就是另一个世界了。
苏蓉面容沉静,早在离开京都,她就知道一切不会简单。
“不,就这儿了。”
可她只能选井盐,四妹妹那书中关于井盐炼出细盐写得最详细。
旁的都太笼统了,她捣鼓出来怕都要耗费半年的时间。
“三十两太重了,我们没带在身上,”苏蓉对瘦猴子说“何况此时也没保人,明日到了镇上,我们再签契。”
搬离公主府,这一路上的颠簸,她已不是不识油米柴盐的千金小姐。
“都听苏姑娘的!”瘦猴子接的飞快。
小酒横他一眼,苏蓉已抬步往那栋木楼走去:“那今日先将此处整顿整顿,瞧瞧缺什么,一块去置办了。”
木楼比她们想象的还要残破。
瘦猴子的钥匙打不开生了铜锈的锁,首翼用刀柄敲坏了门锁,几人才进去。
进来便闻见一股植物的腐臭味与尘土味,苏蓉捂着口鼻,尔雅一开门就被熏了两个大喷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