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,穿书女的姐姐(299)
不多时,一阵敲锣打鼓的动静从山谷上方传来。
此地的县官坐着四人抬的小轿停在山谷上,敲锣打鼓的声音也停了,大家看向脚下近乎九十度垂直的陡坡小路。
然后回头看向身后的小轿。
这段路,就算天王老子来了,也要亲自下地走。
县太爷扶着官帽被前后左右,五六双手托着,还有七八个人在外围护着,一群人不时发出:诶诶诶,哦哟哦哟等各种惊叹,好像县令掉下一根头发丝都让他们心疼地肝颤。
“哈哈哈——咳咳……”
院子里看不见这滑稽的一幕。
苏蓉站在二楼的回廊上吸溜着麻油抄手,看那边臃肿的队伍,笑到呛住。
缓过了气儿,苏蓉指着山坡那边,笑得直掉眼泪:“我第一次下坡也这个动静吗?”
尔雅手里的汤都喝完了,正抹嘴:“那倒不至于。”
小酒正着急忙慌地往嘴里塞,含糊道:“也就小拾、首翼、尔雅、兴生、还有我给你托着。”
苏蓉不敢想象那个画面:“我们第一次来笼统就这几个人。”
“不啊,还有瘦猴子。”小拾说“他也想扶着姑娘,但我瞧他恶心,把他挤开了。”
“好小拾。”苏蓉摸摸他的脑袋。
县官这一行人居然把轿子抬下来了,敲锣打鼓地走在乡间小道上。
苏蓉站在院子外的石阶下等候。
她身后是小酒与首翼她们,石阶往上站着盐民与在盐庄里帮工的村民,齐溜溜地立着。
面前的队伍停了下来,敲敲打打的动静停下后,锣鸣三声,县太爷在一圈人目光里,千呼万唤始出来。
身着绿色圆领襕袍,腰系革带,脚蹬六合靴。
下轿时捋了把幞头后的垂脚,昂首阔步地走上前来。
“李大人。”苏蓉作揖见礼。
县官李远亦略作一揖:“久闻苏娘子大名。”
他将苏蓉上下打量一眼,正义凛然道:“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苏蓉谦虚,二人客套两句,苏蓉让身请他入院巡视。
“近来官中发来一份法令,不知苏娘子听闻否?”他背着手,略比苏蓉快了一步。
“可是叫榷盐法?”苏蓉说“略闻一二,却不知究竟是何章程?”
因她的细盐搅乱了市场上的盐价,除了在她这儿进货外,不会向她透露太多消息。
她随着县令在屋棚里缓步巡视,路过的工人没盯着县令看,干活更加卖力。
“其一,”县令李远伸出一根食指“但凡盐地,不论山海盐井,要在近设监院,收购与出售通通由官全权办理。”
苏蓉来不及皱眉质问。
李远立刻说:“其二,盐价要升至一百一十文每斗,尤其是细盐,苏娘子,圣上虽没明纸,但各处有什么稀
罕物,每年都是要上供进宫的。”
“你这盐,日后就是御盐了。”
苏蓉在心里呸了一声,不愿再与他多争论了,冷声问:“后面还有?”
县令还没在自己县里见过这般跟他说话的,扭头睨她一眼,倒没生气,是觉着很新奇。
这个苏娘子是个什么身份?
“其三,将制盐的民户编为亭户,不必服杂徭,只做官盐。”
这句话身旁人其他人听了,面露喜色,悄悄与身边人耳语。
杂徭是兆国内以男丁为征调修堤堰、河道、官路等杂物,免除杂徭意味着他们不必自给自足,丢下地里的庄稼与老婆孩子去干白工。
但苏蓉直觉朝廷不会这么好心,给了点甜头必然是更重的苦头等在后面。
“其四呢?”
县官又看她一眼,有些心虚地清清嗓子:“这其四嘛,就是严禁售卖私盐,私贩两石以上者,斩立决。”
这是苏蓉第一次听见‘私盐’这个概念,在榷盐法之前,朝廷虽收取一定的盐税,但这盐税如同稻谷的粮税,做买卖的生意税,是百之二三。
如今榷盐法一出来,以制盐卖盐糊口的买卖一律成了杀头犯法的事。
苏蓉刚吃了点甜头,沈穆庭就出来给她饭碗砸了。
“一百一十文一斗?”无话可说,真的会笑“朝廷已穷到了这个地步?”
这句话出来给县太爷吓得直咳嗽,干咳着用更大的声音盖过苏蓉说话声,一屋子的人都看过来。
“苏娘子,借一步说话。”
尔雅给二人上了茶,村里农人喝的老叶子苦茶,县太爷抿了一口就放到一边,清了清嗓子。
“苏娘子……”
“小女十八,尚未婚配,大人喊我苏蓉就好。”
“苏蓉……”县太爷伸出一根说教的手指头,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,她怎么可以这么自然地打断自己说话。
先不管了,大事要紧。
“苏姑娘所制的细盐我已着人给盐铁史送去,这会儿想必已经到了,相信盐铁史看到苏姑娘所制的细盐,定会网开一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