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,穿书女的姐姐(92)
秋娘是苏卿在这个剧中世界的生母,也就是当年那个趁沈月兰怀孕与苏敬宪搅在一起的丫鬟。
“挺好的。”苏卿昨夜去看望她,她还在劝自己别穿男装,找个男人嫁了要紧。
沈月兰又说:“她年纪也不小了吧?”
“新年过就三十三了。”
她生苏卿时才十八岁,自苏卿展露出非同寻常的成熟之后,两人的母女关系差不多是倒置的。
沈月兰点头:“还年轻,若她相中了哪个男人,就嫁了吧。”
苏卿又看她一眼,沈月兰虽不是大奸大恶之人,但也绝非良善之辈,何况她若想放了秋娘,早些年怎么不说,偏挑此刻开口。
却看沈月兰仪态端庄,因年老下垂的嘴角微微勾起,眼角的褶皱因笑容也柔和许多,她整个人在此刻看起来松弛又祥和。
“那时是我太年轻了,”她陷入长远的回忆中“以为成婚就能有逃离,逃的远远的变得自由,我迫不及待地成婚。”
苏卿能理解她,压抑的皇宫与数不清的教条,注定生活在里面的每一个人都背负着这座繁华的高楼。年轻的金丝雀渴望蓝天,以为结婚去往另一个家庭,或者建立一个自己的家庭就能远离这些规训,到头来发现不过是从一个笼子跳入了另一个笼子。
那是一个甜蜜的陷阱,每一根毒刺都裹着金黄的蜂蜜。
“我现在才知道,那不是秋娘的错。”
沈月兰想到床上萎缩得不像人样的太后,她年轻时是那样风光,如今终于得到她想要的位置,以为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,实则不过是繁衍的工具,架空的浮华罢了。
一个女人,出生起便受着“在家从父,出嫁从夫,夫死从子”的熏陶,坐到最高的位置上也不过是太后,所辖之地也就那巴掌大的宫院,可男人还要她们在这狭窄的框子里相互磋磨,把无处发泄的怨气与怒气发泄在彼此之间。
权力从未真正的握在她们的手中,她们握在手里的是男人们牙齿缝里漏出来点的斗兽场。
沈月兰静静的说,回忆里意气风发要冲破天地的少女变成皮肤松弛的鱼目珠子。
苏卿从她身上看见了这个时代背景下每一个女子的命运,也是所处在这个时代里,她的命运,心中生出命运共同体的悲哀与怜悯:“她很感激你。”
苏卿如实道:“如果不是你拦着苏敬宪,她就会被他用乱棍打死她们的方式用来安慰你了。”
沈月兰想到当时的场景,突然嗤笑一声,既笑苏敬宪的冷酷又笑自己的无知。
“对了,”沈月兰笑着对她说,眼里带着些狐狸般的狡黠“你娘签的是死契。”
苏卿眉毛一皱,站在原地不动,刚生出来的同病相怜之感灰飞烟灭。
“她的卖身契还在我手里。”
沈月兰略快她一步,便回头,依旧是跟苏蓉神似的微微笑意:“所以,你别想着背叛我。”
不过多了些上位者的蔑视。
“不然,我就杀了她。”
苏卿知道,她绝对说到做到。
但此时此刻,联系上面的示弱与模糊的劝导,告诫苏卿嫁人并不能改变什么,她此时的狠话就像在给自己的善良找补。
况且,以苏卿现在的羽翼,已经不是能被轻易拿捏。
她低头藏着笑意,再抬头,二人四目交接,是一般无二的猖狂。
第40章 相似的道路
开春后一连明媚了好些日子,只当天气要暖和起来了,不想当夜就下了场雨,温度也直转急下,好容易雨停了,次日傍晚又开始下雪。
苏蓉唯恐天气太冷,将刚打包的梅花给冻死了,睡前还想着。
早上饭也顾不得吃,跑到梅园里去看。
却看一朵朵红梅上挂着剔透的冰溜子,小伞盖般笼罩在红梅上,就连翠绿的常青树也盖上一层剔透的冰壳。
放眼望去,一片雪白里处处晶莹剔透,恍若仙境。
苏蓉不禁步入其中,惊奇地张望四周,冻得粉红的指尖触上红梅的冰壳,小心翼翼地拧下一朵,捏着小巧的梅花。
血红艳丽的梅花罩上一层冰壳(qiao),美得不似凡物,苏蓉不禁念道:“百花头上开,冰雪寒中见。”心想如此美景一人独赏岂不是可惜,转头就对小酒说:“我要去找我娘,赏梅宴今日就办。”
“今日如何来得及,小姐你真是想一出是……欸!姑娘。”
压根等不及小酒说完,苏蓉顶着寒风,两手捏着小小的一朵梅,撒腿就跑向沈月兰的院子。
刺骨的寒风迎面扑来,水貂绒的兜帽迎风鼓胀,然后从头上吹到肩头,她毫不顾忌,撒欢似的跑在甬道里,两旁铲雪的小厮奴婢纷纷靠让。
苏蓉跑到时一张小脸小手都被吹的红彤彤的,她低头看手里的梅花,上面的冰壳犹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