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典型炮灰[快穿](236)
见世子承认,崔遗琅不由地垂下眼帘,他明明是极其清正的长相,但唇下那颗浅痣偏生让他的容色多了几分风情,这样颔首低眉的模样,不笑也带有三分情意,直教人萌发轻率之心。
姜绍见他不说话,疑惑地望向他,当瞧见他的模样时,不由地愣住。
崔遗琅坐在他身后,因为刚从雪地里回来,乌黑浓密的长发有些湿漉漉的,雪水浸透他暗红色的里衣领口,后颈处露出一小块腻白的肌肤,被晕黄的灯光映照得如同玉石般温润莹亮,很诱人的模样。
他的呼吸忽然变得有些燥,忍不住叹道:“如意也大了,长得越发俊俏了,只可惜我没个姐妹,不然许配于你也是极好的。”
崔遗琅摇头:“您别跟我开玩笑,我是什么身份,哪里配得上这些世家小姐。如果没有世子殿下,我和母亲至今还不知道该在何处呢。无论您想做什么,我都会跟着您。”
换做平日,门人这番表忠心的话肯定听得姜绍心里妥帖,可如意再三提起恩情,姜绍心里反而不舒坦起来,但他面上也没表现出去,只是任由如意为他揉捏额头。
两人一起沐浴后,崔遗琅又耐心地为他绞干湿润的长发。
姜绍心里一动,便道:“今儿留下来同我一起睡吧。”
崔遗琅迟疑了一下:“世子,这不太合规矩。”
小时候一起睡也无妨,但现在大家都长大了,再睡在一起便有点不太合适。
姜绍挥手:“你与我从小便睡在一起,你莫非还害臊不成?我又没拿你当下人看待,兄弟抵足而眠不是很正常吗?”
见姜绍执意如此,崔遗琅也只得应下,放下纱幕后,轻手轻脚地上床睡在他身边。
等到崔遗琅睡熟后,姜绍依旧是睁大眼望向床上的紫绡纱帐,久久没有睡意。
姜绍不由地望向枕边的少年,清冷的月光洒在床上,如意白皙清秀的脸和他离得很近,因为眼睑合上,他眼神里的那股子天真稚气消散了不少,里衣是靡艳的绯红色,更加显得眉眼细致如画。
他喜欢如意穿红,觉得这世间所有人穿红都不及如意好看,犹记得去年春猎之时,如意白马金鞍,一袭红衣从猎场飞驰而过,弯弓射箭,风流潇洒。
他那纵马肆意疾驰的模样深深地印在当时在场的无数人的脑海里,出身显赫的世家子弟都在打听他到底是哪家的儿郎,可少年的眼神却依旧清澈无尘,眼里只有草场上的雉兔野狐,全然不知自己牵动多少青春少男少女的心弦。
其实姜绍刚才酒后的那句话未尝没有真心流露,有那么一刻,他是真的在惋惜如意不是个女孩。
这些天母亲陆陆续续带他去见了很多世家大族出身的贵女,那些女人们在他眼里都是同样一副面孔,同样一丝不苟的妆容,同样端正得体的笑容,清惠贞正,温婉贤淑……挑不出什么错,他没什么不满意的,但一想到往后日日夜夜对着这样的脸,他又觉得乏味的很。
姜绍是个极其骄傲的人,很难想象这样一张温儒良人的假面下拥有的是一副刻薄的冷血心肠,他从未想过自己会爱上不般配的人,只有一副美好的皮囊和无用的深情的人怎么配得上?
母亲是个刚强聪慧的女人,姜绍便也希望日后的王妃也是能和他携手共进的同伴,可世人多以三从四德要求女子,他见过的那些世家小姐也多是端庄柔媚的人,同他没有共同语言,如母亲那般的奇女子又能有多少呢?
如意性情柔顺,模样姣好,虽不爱说话,但这些年对他体贴至极,身边伺候他的人没一个有如意心思细腻的;在学堂里于政事上也有自己独特的见地,刀法更是无出其右,可以说样样都戳中他的喜好,可偏偏是个男孩……
姜绍平生最是厌恶龙阳之好,还记得十岁那年,他曾目睹父王将一个没比他大多少的男孩压在身上,父王的皮肤皱巴巴,像是僵死的菊花一样,让当时无意间撞见这一幕的他直接呕吐出来,拼命地吐,恨不得把心肝给吐出来
好恶心。
他绝对不要变成父王那样的人。
姜绍闭上眼,将所有的杂念都抛之脑后:也罢,如意是个出挑的,日后必有大用,若是个女孩,困于内宅反倒是可惜了。
想到如意的那把刀旧了,姜绍心里琢磨着要为他再弄来一把好刀,定是要配得上他的才行。
见帐内声音渐息,宫女上前吹灭长信宫灯中的烛火,夜风习习,一夜无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