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典型炮灰[快穿](239)
言罢,他最后看了母亲一样,拿起两把赤练刀和那支望湘人,朝后门疾步离去。
“如意,你要活得像个人!你一定要活得像个人!”
听到母亲的话,崔遗琅身形一顿,他强忍住没有回头,脚步凌乱地离开房间,一滴热泪溅在青砖表面的血迹上,污浊。
眼看崔遗琅出门后,梅笙依依不舍地站在门口看,等到看不见儿子的身影后,她才赶紧把房门关上,眼神阴冷地看向床上半死不活的江都王。
第53章 怪物
残阳如血,火烧云在天幕中扭曲地浮动,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一片血色,烟雾缭绕的天上隐约可见无数丧幡的白影,布满灰翳的上空氤氲着一片神秘又不详的灾难红光。
崔遗琅离开江都王的封地后,便一直在官道上赶路,一路上都能看到逃难的百姓,他们将所有的家当都放在破旧的板车上,拖家带口地离开已经被叛军占领的家乡,因为饥饿和疲倦,他们的面容却总是弥漫着一股不详的青灰色。
他看得心口揪紧,忽而有种痛到极致的悲凉。
他刚走出淮阴郡当地便发生农民起义,太守府已经被叛军攻克,沿路所经的城池,城门口都贴满告示,官府正在征兵平叛,江都王身死的消息便被掩盖在声势浩大的起义军中。
叛乱的起因是去年冬月突厥南下侵犯边境,朝廷派民夫运送粮食和兵器前往黄石阙,但路途遥远,加上天寒地冻,冻死累死的民夫和马匹数不胜数,那批民夫担心朝廷会怪罪下去,其中有位落第秀才便提议举兵谋大义。
他们将那批粮草兵器运入深山,整个冬月都在养兵蓄力,等到开春便举起义旗,与此同时,皇帝征召民夫为他修建华清宫,民怨瞬间到达顶端,幽州、陇州、朔州等地便有人随之响应,官兵望风而靡,最后演变成如今这般无法挽回的局势。
崔遗琅听闻有一支叛军正朝江都王所在的州郡犯去,他强忍住回头去找世子的冲动,咬牙朝京城的方向继续赶路。
赶路多时后,他坐在一棵枯树下休息,把那两把赤练刀别在腰间,举起酒壶仰头痛饮上几口,烈酒下肚后,才稍微缓解他胸口的郁结和苦闷。
这酒还是姜烈送他的那壶,是用那棵棠梨树的梨花酿制而成的,酿了三年,最后才得到那么几瓮。
他看着天边那轮沸腾的红日,看着那落日余晖,宛如回光返照般的最后狂欢。
他心想:这大齐怕是真的气数将近了,那世子殿下的愿望应该能实现了吧,可惜我不能呆在他的身边为他效力……
又想到世子,崔遗琅闭上眼,努力把那对兄弟从自己的脑海里赶出去,事到如今,他和母亲失手杀掉江都王,再怎么也回不到过去,还是尽早去京城找到那个父亲,希望他的亲生父亲是个顶用的,能把娘接回来。
如果世子当真因为王爷的事责怪他,大不了,他便将命赔给世子吧,一命抵一命。
崔遗琅长叹一口气,在他周围也有不少赶路途中歇息的百姓,都是三五成群地呆在一块,唯有他形单影只地坐在树下,格外显眼。
赶路的百姓也不时看向树下的少年,虽然因为赶路也显得风尘仆仆的,但少年那身红衣的布料明显不是寻常人家能穿上的,加上容色不俗,举止文雅,心想估计是哪家的小公子和身边的仆从走散了。
一路上崔遗琅也遇到过想抢劫的流匪,都让他给打跑了,他苦练多年刀法,为的就是能保全自身和母亲。
忽然,崔遗琅像是看到什么似的,目光直直地盯住不远处的一棵枯树,树下是一家三口,应该都是穷苦农民,父亲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,面色黝黑,眉心有道很深的褶皱,母亲怀里抱着个男孩,大概只有五六岁的年纪,睡得正熟。
母亲把孩子抱在怀里,父亲则是眼神凶狠地看向四周,威慑心怀不轨的人接近他们一家,偶尔伸出手摸向儿子的额头,原本凶狠的目光也变得柔和起来。
他看得出神,久久没移开目光。
直到一声凄厉的尖叫划过苍凉的上空。
“啊!有叛军!”
“救命!”
不远处的小树林里传来喊打喊杀的声音,原本坐在树下歇息的人顿时惊慌地站起来,也来不及仔细查看发生何事,痛哭哀嚎地四散逃去,生怕晚一点就让贼人给抓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