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典型炮灰[快穿](289)
他表面平静,但藏在衣袖里的手指紧紧地攥在一起,指甲险些刺破掌心,他从未跟姜绍说过谎,但这一次,无论如何他都不让王爷知道他有过那样屈辱下贱的一面。
别人怎么说他是婊子生的小婊子都无所谓,瞧不起他也不在乎,但他不想王爷看轻他。
说谎。
姜绍在心里暗道,这么多年相处下来,他很清楚如意的习惯,和别人不同,如意说谎时眼睛反而会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对面的人,但语气会变得漂浮不定。
可是看到如意苍白到极致的脸色,姜绍也隐约猜得出他在薛焯手下经历过什么,不忍心再逼问他,但有一点他还是很在意。
“你们有没有……”
他问到一半又觉得不妥,便没了下文,见他久不出声,崔遗琅抬头问道:“王爷,你想说什么。”
姜绍强笑道:“没什么。”
他那个父王再怎么不知道廉耻,也不会真对个小孩子下手,但如意现在已经大了,薛焯说不定真的会下手。
一想到男人之间会发生那样的事,姜绍心里浮现出一股难以言状的恶心和厌恶。
他竭力把这个日后将折磨他不得安宁的疑问抛在脑后,转移话题道:“不说这个了,对了,母亲不说是想认你为义子吗?挑个良辰吉日,我们把仪式操办了吧。”
崔遗琅细声道:“王爷,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。”
姜绍听出他语气中的意思,诧异道:“你难道不想做母亲的义子吗?做我弟弟吗?”
这可是多少人都求而不来的事,姜绍是想以后都把如意带在身边,时下世人皆看重门第出身,他有些担心别人会看不起如意是个低贱的舞伎生的儿子,便想抬高他的身份,母亲对此也是一口答应下来。
崔遗琅忙道:“娘娘和王爷这些年对我和我娘关怀多加,我都记得你们对我的好。”
他止住话头,闭上眼,不知道该怎么和王爷说他内心的想法。
母亲过世后,他总觉得自己就像那没有根系的浮萍,伶仃细草,找不到自己的归属感,也不知道自己以后的路在哪里。
他立志学刀,为的就是想保护母亲,可如今他拼尽全力要保护的人已经死了,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挽救这场悲剧。
有时候他从梦里醒过来,眼神呆滞地望着房梁,想到这天底下他再也没有一个骨肉血亲,铺天盖地的孤独和寂寞几乎要吞噬他。
王爷和王妃从来都没亏待过他,可王爷身边有很多跟随他的人,以后也会有王妃和小世子,自己并不是多重要的人,没有人能够永远陪在他身边。
而且,如果当真认王妃为母亲,那不是说明他自己都嫌弃母亲,觉得她身份低贱上不得台面,所以才重新找个身份尊贵的女人认为母亲。
这对于梅笙来说,简直是一种背叛和抛弃。
崔遗琅从来不觉得母亲的身份会使他难堪,如果有人瞧不起他,那他也懒得去搭理那种不值得的人,可如果他们出言羞辱娘,那他就会用自己的赤练刀狠狠地给他们一个教训。
他只在乎对他来说重要的人,旁人的看法他才懒得管,只要他和娘能够安稳地生活下去,他就很满足了。
明明只有那么一个小小的心愿。
见崔遗琅面色忧郁,眼眶泛红,姜绍便知道他这又是想起梅姨了,心疼地伸手摸摸他的头:“这次回来后,我总觉得你心思比以前重了些,想来在外面受了不少委屈,义子的事,你再想想吧,不管你是怎么想的,我和母亲都尊重你的决定。”
感受到头上传来的温柔的抚摸,崔遗琅忍不住道:“王爷,您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?”
从小到大,姜绍不知道已经救过他多少次,崔遗琅觉得自己可能一辈子都还不清这份恩情,没有世子,就不会有如今的他。
姜绍轻轻捏了捏他的脸,皱眉故作生气道:“哎,你居然忘了,小时候我们不是发过誓吗?我是不会背叛和放弃你的。”
手下柔软的触感让他心情好上不少,爱不释手地揉捏了几下,心想:感觉比以前瘦了些,手感没以前那么好,不过没关系,他会重新把如意养得白胖起来。
崔遗琅怔忪道:“原来你都还记得。”
想到自己在地牢时的迟疑和动摇,难以言状的愧疚几乎要吞没他。
姜绍继续温声安抚他:“你别想那么多,这几天好好养身子,好好吃饭。对了,你不是最喜欢吃酥酪后,我让厨娘已经在锅子上温好,等会儿你回去就能趁热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