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典型炮灰[快穿](302)
薛平津诧异:“如意?兄长,你响应江都王的勤王令原本是为了去见如意,好,我也很想他。至于杀掉父亲……”
他脸上浮现出甜腻的笑,露出一排亮晶晶的牙齿:“在我眼里,兄长是最完美的存在,你早该取而代之,杀掉这条老狗,我永远支持兄长。”
说罢,他走到下座,拾起一把落下来的相思琵琶木,抱在怀里:“来,兄长你动手,我最后给父亲大人弹上一曲,好好送他一程。”
琵琶声起,弦声急,杀意现,沙场上金戈铁马的峥嵘如在眼前。
他选的是《十面埋伏》,在这样的场景下,便显得滑稽又可笑,平阳侯年轻时曾深入戎狄大汗的营帐,在胡人十面埋伏之下杀进杀出,全身而退,也是一代英雄人物,没想到却死在自己儿子的手下。
薛平津感觉自己胸腔内的心脏在急促地跳动,眉眼恍然浮现出一种近乎疯狂的神经质,有什么东西慢慢腐蚀同化他,为了弹出清脆的滑音,他的手指狠心地在锋利的琴弦上滑过,一道道浅浅的伤口便冒出来。
细小的血珠缓缓渗出,滴落在靛青色的地砖上,刺眼得很。
琵琶弦发出一声声单调的颤鸣,在阴冷的空气中不详地律动着。
薛焯再次加大手臂上的力度,平阳侯的脸已经涨红到发紫,粗短的手指胡乱地往后抓住薛焯的衣袖,用力到青筋毕露。
琵琶声越来越急促,仿佛是在奏响催命曲,又像是预兆死亡的冰冷丧钟。
在急促到发狂的颤鸣中,薛平津喉咙里发出古怪的笑声,他的手指因频繁进行滑音,已经鲜血淋漓,血珠将琵琶弦都染红了,可他依旧不管不顾,好像感到不到那股疼痛一样。
终于,平阳侯松开抓住薛焯衣袖的手指,脑袋无力地垂下,当薛焯放开他时,他庞大的身躯缓缓地滑倒在地面,抽搐几下,不动了。
他死了。
而这时,薛平津也停下了拨弄琵琶的手指,他低垂下头,散落的长发盖住他的脸,肩膀不停地颤抖。
薛焯走上前,蹲下来,轻声问道:“摩诃,你怎么了?”
薛平津缓缓地抬起头,薛焯看到他眼中的泪水,猛地一怔。
薛平津从哥哥眼里看到了泪流满面的自己,他眼神恍惚地抬起手,摸到了自己脸上的泪水,惊慌道:“兄长,我不是,不是……”
他竭力想解释什么,最后却还是垂头丧气地轻声喃喃:“对不起,我也不知道为什么,我明明应该很恨他的,可是他真的死了,我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畅快,反而闷闷的,也不是说难过,就是心里不舒服。”
听到弟弟语无伦次的解释,薛焯心里叹气:摩诃和我不一样,他还有正常人的感情。
他没说什么,只是转移话题道:“别想那么多,把父亲安葬后,我们就出发和江都王会合,你想不想小如意?我们马上又要再见到他了。”
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,薛平津破涕为笑:“对,我们去找小如意,上次让他逃跑了,这次一定要抓住他,再也不放开他。”
他擦干眼泪,一张娇艳的芙蓉面浮现出淡淡的红晕,眼中满是期待,似乎完全意识不到自己和兄长说出了怎么可怕的话。
薛焯笑容莫名:“我会让小如意和我们永远在一起的,不过在这之前,我要请表妹帮我们一把。”
安抚好薛平津后,薛焯让侍女伺候弟弟先睡下,自己只身前往表妹的院子里。
来到表妹的房间时,侍女让他先在茶室里等候,说表小姐还在梳妆。
薛焯坐在炕上,慢条斯理地等待,趁这个机会好好打量一下这个表妹的房间,通常情况下来说,一个人房间的装饰摆件会表露出他是怎么一个人。
这房间并不宽敞,但收拾得很整洁,没什么亮眼的摆件,唯一看得过眼的便是墙上挂的字画,是陶潜的归去来兮图,应该是她自己作的,临摹得相当出彩。
薛焯不由地挑眉:似乎简朴得有点过分了。
他这个表妹姓周,闺名梵音,是吏部尚书周敏的庶女。
平阳侯夫人出身大族,有个一母同胞的亲姐妹,她嫁给平阳侯为妻,妹妹则嫁入了河东名门周家,所以,周梵音也勉强算是薛焯的表妹。
周梵音正值桃李年华,虽是庶女,但生得端庄娴静,又是唯一的女儿,早年想要和名门周家结亲的不在少数,她从前定过两次亲,但前两任未婚夫都因各种原因早逝,一来二去,她便传出了克夫的名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