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典型炮灰[快穿](331)
薛焯沉默良久,缓缓开口道:“我不会养小孩。”
“哪有,娘亲死后,不也是哥哥把我养大的吗?我还不是顺利地长大了。”
薛焯看向比自己矮上很多的弟弟,心情复杂难定,他说的是实话,他养不好小孩。如果他当年把如意抱走的话,眼下也不过又一个摩诃而已,种子只有生长在有阳光,有充足养分的地方才能开出美丽的花朵。
母亲过世时,摩诃还很小,他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,生在那样艰难的环境里,很难不被一起扭曲同化。
他没有别的路可以走,只能选择最艰难的那条路,以至于他最初是什么样子,连薛焯自己也不记不清了。
这时,站在水里的崔遗琅慢慢地挪到一块青石上坐下,他发梢不停地往下滴水,形容狼狈又憔悴,可他却全然不知,只是痴迷地看向手心的褪色红缨。
一滴清透的泪从他眼角滑过,无声地滴落在面前的一朵虞美人的花蕊里。
看到这样一幕,薛家兄弟都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地撞了一下。
此时此刻,坐在青石上的少年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可怜,他眼睛明明是在簌簌地往下掉眼泪,嘴角却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,像是在回忆过去自己和王爷的往事。
薛平津眼神不由地痴了,他下意识地想走上前:“小如意……”
他刚走两步,薛焯便死死地扯住他的手臂,不让他去打扰崔遗琅。
远处的少年好像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哭了,他迷茫地伸手试探地摸向自己的脸,当看到手指上的水珠时,他用衣角擦干眼角的泪,离开了花苑。
他远去的背影像只孤孤单单的奶猫,小小的,看上去很让人心疼,没多久便消失在兄弟俩的视野中。
崔遗琅离开后,薛平津咬住下唇,满眼不甘:“就那么喜欢那个男人吗?喜欢到这种程度,我不明白……”
可是,好想,好想也有人能这样爱我。
心里这样迫切地渴望着,薛平津也急促地说了出来:“哥哥,我也想有人能这样爱我,小如意能这样爱我们吗?”
薛焯一直没说话,可不停耸动的喉结和动情的眼神却表明他内心远没有那么平静。
他慢慢地走上前,走到崔遗琅原本站立的位置,蹲下身把那朵妖艳的虞美人摘下来。
一滴晶莹的泪珠还停留在花瓣上。
薛焯把唇贴上去,吻上那滴清透的泪。
是苦的。
他闭上眼,仿佛正在身临其境地感受这滴眼泪中蕴含的无尽苦涩和痴情。
原来真正爱一个人能到这种程度吗?
我想要这样的爱。
薛焯听到自己内心深处的声音这样歇斯底里地呐喊道,从未有一刻这么渴望过别人的爱。
原来他还没有完全堕落成依靠本能行动的低等动物,至少这一刻,他深切地渴望得到一份毫无保留的爱。
从花苑离开后,崔遗琅在半道上被师父钟离越拉去喝酒,姜绍也算得上是他的半个徒弟,人生一大美事便是洞房花烛夜,他是真情为徒弟感到开心,今晚和部队里的将领们喝得酣畅淋漓,久违地找到过去在营帐里大口吃肉,大碗喝酒的感觉。
当他踏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的醉鬼步伐,醉眼迷离地看到半道上遇到的小徒弟时,完全没注意到对方微红的眼圈,大步上前一巴掌拍在崔遗琅的肩膀上:“远处看我还以为是哪家的小姑娘呢,如意,你师兄成亲,你怎么不来宴席上喝他的喜酒,来,和师父喝一顿。”
崔遗琅的肩膀被师父蒲扇般的大掌拍得生疼,不等他拒绝,钟离越就把他往临近的水阁里拖,他这小身板完全拗不过师父这城墙一样厚实的身躯,此时水阁里全都是联盟军的将领,见钟离越带来的人是谁后,气氛变得更加活跃起来。
“这不是崔小将军吗?听说你在南阳郡养伤,什么时候来京畿的?”
崔遗琅因杀死武安侯之事在联军中彻底出了名,很多人都想见他一面,看看这位少年将军到底是何方神圣,从前都没听说过对方的丁点名声,武艺却比作为先锋官的薛平津还要强,可崔遗琅向来不爱和人交际,加上姜绍又把人藏得紧,一时间联军中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位小将军到底是什么模样。
他们在心里暗道姜绍此人绝非池中之物,也不知道他手下还有多少这样的奇才。
当看到钟离越身后的少年时,所有将领都不可思议地睁大眼,这可真是稀奇,有薛平津这样个长相妖妖娆娆的先锋官也就算了,怎么连这位小将军都是副弱里弱气的长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