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典型炮灰[快穿](85)
晌午杏黄色的日光里,他懒洋洋地躺在苍郁的草坪上,脸上盖着劳伦斯的书,阳光把他的身体烤得暖烘烘的,非常舒服,直到他听到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。
拉斐尔,你怎么又睡在这里,我很担心你的。
他取下脸上的书,看到一张白皙温柔的脸俯下身在看他,是雪莱在担忧地小声呼唤他,那双墨绿色的瞳孔里浮动着,淡金色的睫毛在阳光下显得毛茸茸的,让拉斐尔想起后花园里蜜蜂的绒毛,心里不由生出蜜一般的满足感。
可当他伸出手想去触碰雪莱的脸时,所有的画面都像是海市蜃楼的残影,顷刻间便化作虚无,留给他的只有房间冰冷的空气,和没有一丝温度的床榻,他茫然地望着天花板,心里一片空白。
他清楚地知道让他整夜失眠的人就在这个屋子里,甚至就在离他不到几十米的房间里,可他怎么也不想出门去见那个孩子。
家里老是不太平,雪莱因为父亲的去世整天在家里哭,一看到雪莱的眼泪,拉斐尔心里就感到很难受,脑海里总是浮现出的幻像和眼前这个满脸泪水的雪莱重叠在一起,他想上前安慰这只湿漉漉的羔羊,但手却迟疑地停顿半空。
最终,拉斐尔还是痛苦地收回手,在雪莱期待安慰的神情中,他站立不稳地往后踉跄几步,狼狈不堪地垂下眼,逃回自己的房间。
每到晚上,玛蒂尔达犯病时会神经兮兮地开始呻吟,闹得整个公爵府天翻地覆不得安宁,眼下正值雨季,家里的气息愈发显得凉阴阴的,拉斐尔在房间里又总喜欢把所有的窗户都关上,空气愈发闷热。
家里的佣人也老是愁眉苦脸一张脸,即使管家不停地给他们涨工资,也挡不住他们辞职的频率,新面孔更是换了一批又一批,唯一坚持下来的可能就只有老管家和安妮。
拉斐尔有时候实在觉得家里的气氛沉闷压抑得难受,就会去外面的酒馆喝酒,当冰冷的酒精进入血液的循环系统时,一切的烦恼和苦闷都被它吞噬殆尽了。
偶尔,路德维希会把醉得不省人事的拉斐尔带回家,然后在房间开始闹他,被酒精麻痹了理智的拉斐尔也和他胡搞乱搞,然后在那股令人致幻的曼陀罗花的香气中,浑身粘稠泥泞地睡过去。
午夜时分,拉斐尔迷迷顿顿地睁开眼,看到躺着身边的人的脸,闻到空气中残留的情爱后的味道,他心里又会涌现出难以言说的恶心,不是对这个人的恶心,是对自己的恶心。
他胃中翻涌,踉跄地跑到卫生间,把胃里的酒精连同胃液一同吐出来,他吐得浑身颤抖,恨不得把心肝都一块吐出来。
终于把胃里的东西一股脑全吐出来后,拉斐尔脱力地坐在冰冷的地砖上,脸上的冷汗濡湿他的长发,这时在一边旁观许久的路德维希会上前扶起他,给他放好热水,耐心地帮他洗澡洗头。
但拉斐尔再怎么难受,路德维希都不会允许家庭医生给他开药,他对这事有阴影,甚至因此推动了一桩有关药物滥用的法案,就是为了防止拉斐尔会乱吃药。
昨晚拉斐尔是喝了大半瓶白兰地才勉强入睡的,记得他好像是在酒馆的沙发上睡着的,也不记得到底是谁把他带回家的,宿醉带来的头痛让他意识昏晃,歪在沙发上抽烟时整个人都像是飘在云端。
但听到雪莱的名字时,他混沌的眼神好像清明了一点。
他掐灭指间的香烟,眼神飘忽迷离。
雪莱在家时见到他这样糊里糊涂地过日子,少不得会劝他几句,拉斐尔心里嫌他烦,甚至会嘲笑他古板传统不解风情,但还是会做表面功夫微笑地附和他的话。
这样逢场作戏地过上几个月的吃斋念佛的日子,竟也品出几分岁月静好的味道。
想到雪莱,拉斐尔无力地向后仰,不端不正地倒在沙发的软枕上,皮肤苍白如鬼,看上去不堪重负。
公爵思忖片刻:“让人出去找找吧,也是个可怜孩子,现在他父兄都过世了,他在奥丁也没个亲人朋友,我们总不能不管他,而且Omega大晚上在外面也挺危险的。”
公爵的话让拉斐尔联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,他站起身,不经意间看到自己身上皱巴巴的衣服,不由地皱眉,他伸出衣袖放在面前轻轻闻了闻,虽然没有一点异味,但还是感到很不放心。
于是,他起身上楼,去卫生间洗了个热水澡,换上干净的衬衫,把乱糟糟的长发打理好,用根紫色的绸带在脑后绑了个高马尾,这才打算出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