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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重生宿敌整顿朝堂(243)

作者:桐叶长 阅读记录

毕竟,于周太后而言,庆帝并非是他亲子,自是疏离。可于庆帝而言,周太后又何曾有慈母的样子?

群臣目光在两位天子母亲身上游走。

庆帝这位生母很少露面,皆因位份低微,原为宪宗皇帝身边嫔御,后因生育晋为婉仪,庆帝即位后,才追赠为德妃。

而庆帝得位不易,继位后碍于周太后和周家势力,对这位生母也多有避讳。

可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多久。

李信业记得,前世这个时节,周庐净身入宫开启宦途。

不过一年光景,这个眉目清秀,城府极深的内侍,便步步为营站稳脚跟。既得庆帝青眼擢为皇城司司使,又借周太后在后宫暗植的势力互为表里。

不过,等到他权柄在握后,就效仿庶子显达便抬举姨娘的做派,撺掇庆帝逾制晋封其生母为贵太妃,先是赐居合福宫,享半副太后仪仗,后来升为德原太后,移居庆寿宫。

而郭御史等老臣,认为此举有违祖制。坚持‘继嗣继统’,反对生母压过嫡母。

可那时周家已无血脉,再无威慑之力。

便是天子生母册宝该用银鎏金匣,贵太妃却僭越使用玉匣,出行仪仗也比肩周太后,御史们也只能屡次三番劝谏而已。

待郭御史离世,先帝朝三十余言官仅剩半数。余者或流放,或贬官,更多被庆帝借‘巡察盐铁’之名外放。

这般腾挪间,御史台的铜匦早成了空响的匣子。

庆帝为了抬生母位份,打压李信业,不惜架空台谏院。

而宋皇后诞下皇长子后,宋丞相势力日渐坐大,庆帝越发倚重皇城司统领周庐。

可怜安排周庐进宫的周太后,一番筹谋终是替人做嫁衣,晚年光景凄凉,于慈宁宫冷殿咳血病逝,孤零零薨在积灰的凤榻上。

当然,那时周庐也不知道,他动手逼死的周太后,是他父亲最疼爱的亲妹妹,他残存于世的血亲,也是自己的亲姑母。

造化弄人,李信业当时为了争取庆帝信任,在庆帝追封生母时,顶着御史‘嫡庶尊卑乃宗法根基’的谏言,站出来支持孝道,认为孝敬血亲乃人之常情,天子以孝治天下,合该如此。

如今细想,这不过是庆帝借他这把刀,破开礼法铁幕,为自己谋取私利而已。

龙椅上的这位天子,一直将人心当作黑白子,一切都服务于自己的帝王之术罢了。

而李信业重生后,率先找到周太后合作,何尝不是带着几分前世的愧疚?

李信业沉眸回忆前世光景,听闻上方传来冷笑。

周太后扶着凤座起身,满眼都是冷色,“按照徐德妃所言,哀家的父兄为大宁鞠躬尽瘁,如今有番邦皇子找人冒充周家血脉,竟然只是无关紧要的琐事,不该烦扰圣躬?”

徐德妃绞着绢帕垂首抹泪,鬓边点翠步摇簌簌颤动。这刻意示弱的姿态,倒显得她们母子在这九重宫阙里,有寄人篱下之感。

宋居珉轻咳一声,打破僵局。

“太后容禀,三皇子远道而来,定罪总需实证。”他躬身指向阶下少年,“不如先将这冒认周家血脉者,移交三司核查。”

宋居珉转头望向御案,“这金漆炕羊乃是吉羊,若是凉透恐损圣寿吉兆,请陛下先行开膳礼...”

他特意加重‘吉羊’二字,缓步走到周太后座下,躬身道,“三司今夜便能呈上核查文书,断不会误了太后娘娘追查周家血脉的正事。”

他言辞恭谨小心,好像周太后是极难伺候的人。

周太后看着这群人惺惺作态的样子,还想开口训斥,周庐按住她手背,以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。

凤头杖在金砖上刮出细响,终究化作一声冷哼。

但这声冷哼,也很快淹没在喧嚣里。

庆帝按祖制完成开膳礼后,群臣举盏贺寿。

庆帝有心缓解与周太后的关系,特意将御案中央的八宝攒金盘往前推了推。

这盘取自金漆炕羊身上,以肝脏制成,以百种珍材煨制的‘百寿肝膏’,是历来只供天子独享的珍馐。

庆帝亲手将玉碟奉至周太后案前。

“母后尝尝这百寿膏,入口即化,最是滋养。”

盘底金漆云龙纹正对着徐德妃的方向。素日娇柔的德妃,捏着酒盏的指尖发白,面上仍勉强挂着笑。

周太后似不意外,毕竟去岁这盘百寿肝膏,庆帝也是当着群臣面前,亲手捧送给她。

她那时还单纯的以为,这位皇帝敦厚仁慈,纵然她的昭隆不在了,凭借先帝去世前的苦心安排,她总能在深宫里得个安稳余生。

可现在接过这盘珍馐,周太后唇角挤出淡薄的笑。

“陛下孝心,哀家愧领了。”

她凤甲在盘沿刮出细响,忽而转向身侧问周庐,“哀家的玲珑带来了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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