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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重生宿敌整顿朝堂(247)

作者:桐叶长 阅读记录

这位素有‘北境狼王’之称的悍将,此刻与同僚端坐席间,案前肉食略动几筷便搁置一旁,两人皆是规规矩矩,又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,似乎不耐朝堂纷争。

普荣达不禁想起沙场交锋时,李信业玄甲浴血,刀锋所向之处,北梁精骑如秋草般伏倒。而他那双骇人的眼睛里,凝着化不开的杀意,活脱脱是头噬血的恶狼。

可眼下这位杀神正襟危坐,连箸尖都摆得规整。

普荣达半眯着眼睛,他忽然想起草原上的老猎户常说,‘受伤的狼最危险,而会装狗的狼...是要吃人的。’

李信业越是表现得恭顺谦逊,他心中那根弦就绷得越紧。

能将杀性收敛到这般境地,又如此能屈能伸之人,其心性之深沉,简直令人不寒而栗。

‘太后中毒...莫非也是他布下的一步杀棋?’这个念头在普荣达心头一闪而过,但随即又被他自己否定了。

他此行不过是为求亲而来,除了应宋居珉之托,送了个假周庐入宫,并未有其他动作。大宁朝堂上的这些明枪暗箭,按理说不该冲着他来。

大宁官员向来勾心斗角,党派纷争不断,这才叫北梁这些年来,总能趁虚而入占尽好处...

唯一让普荣达感到不安的是,他为了掩人耳目,并不是跟着使团进京,而是随着北地贩羊的商队入关。听那仵作的意思,似乎是北地供养的御羊出了问题...

‘可这事与我何干?’普荣达暗自冷笑,既然不是他所为,自然无需心虚。

普荣达盯着李信业时,宋居珉阴鸷的视线也锁住了李信业。

宋居珉原本只当太后中毒,是寻常后宫倾轧,直到听见‘与昭隆死状相同’,顿时如芒针直刺命门——这分明是有人刻意为之的提示。

他脑中飞速盘算,昭隆之死的秘密,除了他和两个儿子,再无其他人知晓。就连可能窥察到秘密的人,如太子最宠爱的妹妹昭悯,也尽数化作黄土,天底下怎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?

一股刺骨的寒意,突然攫住宋居珉的心脏,冷汗霎时浸透了中衣。

他瞳孔微缩,意识到这或许不是针对太后的杀局,而是一张早已悄然收紧的网,可让他惊恐的是,他找不到这张网的经纬从何处织起,更找不到破局之口。

尤其是天子下令彻查的御羊之事。他从未染指北地商队,更与那些进贡的羊群毫无瓜葛。可这份清白此刻反而成了最大的不安,他连该从何处防备都无从知晓。

长春宫内,庆帝亲自坐镇督办,三司官员不敢怠慢,其余群臣如坐针毡。

席间珍馐早已冷透,却无人敢动筷箸。

李信业眼帘低垂,掩去眸底锋芒。

猎手最愉悦的时刻,莫过于看着猎物自己踏入死局。

他安静坐着,余光扫过面色惨白的宋居珉,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。

香漏中的细沙簌簌而下,暮色渐浓,浸染殿宇。宫人们手持烛台,依次点亮殿内宫灯,摇曳的烛光,在众人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。

而群臣久候多时,焦躁之情已溢于言表。低语声如涟漪般在殿中扩散,不安的情绪在空气中蔓延。

就在这紧绷到极致的时刻,‘嗒、嗒、嗒...”

殿外突然响起清晰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众人心弦之上。

御史中丞郭路,领着几名差役鱼贯而入。这些人手中捧着覆有素绢的漆盘。

他行至庆帝面前,肃然跪拜,身后差役齐刷刷单膝点地,将证物高举过顶。

郭路声音,清晰在殿内回荡。

“启禀陛下,幸得王仵作点破关窍,毒自御羊饲草而起,刑部、大理寺、御史台当即分头协作,办案效率远超平日。”

他稍作停顿,继续道,“臣等即刻派人彻查牛羊司,很快锁定了供应御羊的北地商队。未料正要提审商队首领时,此人竟咬碎牙中暗藏的药囊自尽而死...”

“臣等当即提审其余人,栈丁供认亲眼见饲工往草料掺入朱砂。然而那饲工坚称所用乃‘赤霞粉’与茜草,还说这是宫中惯例,御羊入宫前的最后一餐,皆要如此喂养,这样御羊才会眼睛清明,皮毛鲜亮顺滑。”

郭路双手捧起一卷染着草渍的账册,躬身向前,带着几分凝重,“陛下明鉴,臣已将涉事的赤霞粉、茜草并往来账册、画押供词尽数带回。”

他衣袖间还沾着牛羊司的干草碎屑,却顾不得拂去。

庆帝略一颔首,侍立一旁的内侍总管,立即躬身接过账册。

徐院判与王宴舟也同时出列,默契地分头行动。

年迈的徐院判从袖中取出柳叶小刀,动作沉稳地挑开盛放‘赤霞粉’的锦囊,刀尖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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