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重生宿敌整顿朝堂(352)
为免自己多心,她特意给各宫娘娘下了帖子,只说新得的素心雪影开得正好,邀众人共赏。这花原是她费尽心思培育,本打算留着邀圣上观赏的,如今倒成了请人的由头。
谁知帖子送去后,回话一个比一个敷衍:庄妃染恙,和妃昨夜未眠,程昭嫔和周修仪临时有事,郑淑妃推说身子乏,李夫人染了风寒......
正暗自气闷,宫女匆匆进来禀道,“娘娘,舒妃娘娘到访了。”
韩舒妃入内后,环顾四周,诧异道,“怎么只有我来了?”
张婕妤与韩舒妃在宫外时,就有些交情,此刻强撑笑意道,“姐姐肯来就好。我本是一片好意邀大家赏花,谁知竟无人领情。”
说着便拿起帕子拭了拭眼角,显出几分柔弱之态。
韩舒妃暗自思量:张婕妤的父亲虽是监察御史,却因弃妻纳妾、德行有亏而遭清流鄙薄。当初全仗宋相提携才得步步高升,如今宋相倒台,御史台便频频弹劾,怕是要将他清出朝堂。难怪她在宫中也要受这般冷落......
思及此,韩舒妃不免生出几分同病相怜之意。可转念一想,这倒是个难得的机会。
若能借她之手除去庄妃,再顺势除掉这个宫里最貌美的女人,自己的绊脚石岂不就少了两块?
韩舒妃面上露出关切之色,温声劝道,“妹妹莫要往心里去,许是各位娘娘当真有事耽搁了。”
张婕妤入宫不久,此刻满腹委屈,便将上午程昭嫔等人过门不入的事细细道来。
韩舒妃听完,心中已然明了。
她故作迟疑,轻声道,“妹妹姿容绝世,原该是最得圣心的。只是近来庄妃娘娘屡次承宠......”
她话锋一转,压低声音道,“此事的症结,恐怕在庄妃娘娘那里......”
话到此处适时停住,留下无限遐想。
张婕妤蹙眉道,“姐姐此话怎讲?”
韩舒妃叹了口气,“妹妹这般绝世容貌,她怎能不心生忌惮?现在这宫里她最受宠爱,其他嫔妃也围着她转,若是她有心孤立妹妹......”
张婕妤仍有疑虑,“可几日前圣上宿在庄妃处时,和妃娘娘称腹痛请走了圣驾,庄妃娘娘非但未恼,第二日还命人送了汤药去......”
“傻妹妹,”韩舒妃抚了抚她的手,意味深长道,“这后宫里,有谁真甘心将圣宠分出去?那些大度,不过是做给圣上看的罢了。”
“那我该如何是好?”张婕妤面露惶惑,指尖不自觉地绞紧了帕子。
她想起在家时,父亲妻妾成群。母亲作为续弦,终日与那些姨娘周旋。
为得父亲青眼,她苦练养兰之术,只因父亲最慕清流风骨,素爱附庸风雅。那九死一生的素心雪影,旁人养不活,偏她侍弄得极好。每每文人雅集,父亲总要显摆她养的兰花,这才对她母女另眼相待。
可如今入了宫,她尚未施展手段,竟已遭人排挤。
韩舒妃眸光流转,柔声劝道,“妹妹若想在后宫立足,关键还是在庄妃娘娘身上。不如主动示好,向娘娘表明心迹?”
她目光落在窗外那方兰圃上,循循善诱道,“听闻妹妹的素心雪影养得极好,若是能以此相赠,既显诚意,又全了礼数,庄妃娘娘想必也不好再为难妹妹了。毕竟,这宫里最讲究的,就是个‘情面’二字。”
张婕妤勉强点头道,“素心雪影统共只开了三盆,那我就送姐姐一盆,和妃姐姐一盆,庄妃娘娘一盆,这样也不至于薄待了谁。”
韩舒妃轻轻按住她的手,“妹妹与我之间,何须这般客套?我那盆就免了,留着妹妹请圣上赏玩才是正经。”
她指尖在张婕妤手背上轻抚,语重心长道,“这深宫里的恩宠,终究要靠自己把握。”
迎着张婕妤感恩的眼神,韩舒妃展颜一笑道,“不过妹妹可否先让我开开眼界?都说这素心雪影是兰花中的极品,连御花园的匠人都侍弄不好呢。”
张婕妤款款起身道,“此花性子最是娇贵,姐姐且随我来。”说着引韩舒妃往兰圃行去,裙裾拂过青石小径,带起一阵幽香。
行至兰圃深处,韩舒妃驻足惊叹,“这花当真绝世无双,妹妹好手艺。”
她纤指轻点中间那盆开得最盛的,“这株品相最佳,若赠予庄妃娘娘,定能讨得欢心。”
说话间,不着痕迹地向身后宫女春纤递了个眼色。春纤会意,借着衣袖遮掩,悄悄退后半步,恰好站在那株雪影旁边。
张婕妤凝眸望着那盆雪影,指尖在袖中微微发颤,终是轻声道,“既如此......便依姐姐所言,就送这盆花罢。”
她转身吩咐宫人,语气里含着郑重,“将这盆送去庄妃娘娘处,仔细些,不要弄伤了花瓣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