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重生宿敌整顿朝堂(44)
毕竟,历史上没有一个朝代皇帝,发布的每一道诏令,都需要执政大臣通过,经过给事中与中书舍人审核,并由宰相盖章副署通过后,才能颁行于天下的。
宰相可以推翻皇帝的决定,台谏官可以联名推翻当朝宰相,御史台也盯着台谏官不放。
从权力下放的角度来看,文人士大夫的权力得到了极大膨胀。而从生活方式上来看,大宁商贸发达,享乐文化盛行。
文人士大夫,高门权贵们,每每会饮于广厦,外设重幕,内列宝炬,歌舞俳优相继,通宵达旦,狂饮忘疲...
后人盛赞这个朝代,‘金柳摇来美酒香’,却也批评这个朝代,崇文抑武的国策,导致文武关系失调,军事上的积弱,为对外屈辱埋下伏笔。
等到外敌入侵,北梁南下,需要打仗时,国库是空的,粮草是贪墨的,士大夫是妥协的,皇帝是一味求和的...
繁华和昌盛,也是不堪一击的。
多么令人唏嘘啊!
何年为老夫人夹了一块蟹肉包儿,安抚道,“听闻北境苦寒,母亲当年必然吃了许多苦,若非边疆军士多年戍守,我哪里能在京城安乐这么多年?如今不过是停用个珠子,母亲就这般自责不安,倒像是欠了我什么似的?”
她话还未说完,李老夫人的眼角,骤雨似的披着泪。
“瞧我”,她拿帕子擦拭眼泪,喃喃道,“若你公爹还活着多好啊,看见仲儿娶了这般体谅他的妻子,一定开心坏了...”
何年握着她的手,没有说话。
老夫人哭着哭着却笑了,“其实,在北境的日子不苦的,那时,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,这个时节,该是在军中与将士们烤羊肉吃的...”
何年安慰她,“那我们明日便烤一只全羊...”
老夫人笑着笑着却又哭了,“我只怕,将来你和仲石,只能分隔两地了...”
老夫人在塑雪之战前,带着儿子回京,却不曾想,这竟是与丈夫的最后一面。
从此,一家人天人永隔。
而她现在,就算记挂着儿子,也只能日复一日,夜复一夜,困坐在寂寞的院子里,看着天边的月亮。
十年前,他们一家人在北境,躺在广袤无际的草原上看月亮,终是不能了。
再想到儿子功高震主,将来,将来,必然无法与妻儿生活在一起了...
不由悲从中来。
人就是这么奇怪,一个人能熬过漫长孤寂,若是有人说了体己话,那便再也撑不住了...
何年不知说什么,她并未和将军圆房的事情,老夫人还不知道...
他们这种情况,应该是合约夫妻吧。
她探寻的去望李信业,李信业却只低头吃着饭,他吃得很慢,很专注,似对周遭置若罔闻。
第22章
◎母女嫌隙◎
二人陪老夫人吃完早膳后,才一道乘坐马车回尚书府。
回门是沈家的大事,父亲母亲带着哥哥嫂嫂,已等在了外面。
何年本以为只是寻常流程而已,毕竟今日之后,她随时都可*回家看看...
可刚被将军扶下马车,看见那些熟悉的面孔时,她的眼圈就红了。
“父亲,母亲”,她擦拭着眼泪,胸中涌出一股酸涩的情绪,似过了千年,当日祸累家人的愧疚和自责,依然随时能将她吞没。
李信业也跟着她唤“父亲,母亲”,随着她行长辈礼后,又跟着她唤“大哥,大嫂,二哥,二嫂”,行了平辈礼。
看见这一幕的沈父,心里的那颗石头,总算是落地了。
她这个女儿太倔强了,和宋家郎君又是少小长大的情谊,他很怕她牛性子上来了,转不过弯,成婚后也不美满。
如今看着,夫妻二人相敬如宾,他便觉得自己赌对了。
他和大郎二郎,请李信业去厅堂小叙。
抹着眼泪的沈夫人,带着女儿往后院去说体己话。
“我瞧着你气色好了一些,也比出阁前精神了些...”
沈夫人试探着问,“方才你下马车的时候,我看将军知道扶你。你哭的时候,他的视线也落在你身上,在意你的感受。我见他也知礼懂数,最重要的是,知道体贴你...”
“母亲”,何年打断了她的话,“怎么没有看见三娘?”
她和将军之间,不适合谈这些,否则日后相处起来该别扭了。
沈夫人的眼神躲了躲,“三娘,三娘,她病了...”
“病了?”
何年看母亲的表情,心里就有数了。
她和母亲因为祖母的缘故,生了嫌隙,更因为三娘的缘故,永远亲近不起来。
祖母去世后,母亲也想和她修复关系,每次来看她时,便不会再带着三娘。
只是,那时她已经大了,母女之间虽不再争吵,却总是淡淡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