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重生宿敌整顿朝堂(76)
所以,宋小郎君初入往生殿,就惹来真君降怒。此乃邪祟入神庙,不得允纳之兆。
何年听闻侍女们打听来的消息,皱了皱眉,心中疑虑更深了。
知道李信业在书房处理公务,她遣散侍女,亲自进内厨房,熬了一碗汤,端送到书房里。
李信业见她放下食盒,笑意不达眼底,就知道她是来找自己算帐的。
“这两日天冷地寒,我见将军劳碌辛苦,特意为将军熬了一碗汤。
守在门外的沥泉开心道,“夫人可真好,请将士们吃烤全羊,还给我们将军熬汤喝...”
疏影硬着头皮,勉强挤出笑容。
她实在不敢想象,那碗芥子碾细,过滤掉杂质,加入生姜粉和胡椒粉,佐以黄连的滋补汤,喝下去是什么滋味。
李信业被新婚妻子扶着肩,看着面前黑糊糊的汤药,平淡道,“有劳沈娘子了。”
他低头喝了一口,眉头不曾皱一下。
何年摁住了玉碗,笑着道,“将军不怕我下毒。”
李信业闷声道,“沈娘子说笑了。”
他知道她做坏事时,心虚不已的样子,也知道她吃亏报复时,理直气壮的样子。
现在显然是大小姐生气了,拿他出出气。
他若是不让她这口气通畅了,她就会变本加厉。
“第一次做汤,没个轻重分寸,不知道滋味如何?”
李信业看了她一眼,腹部如被利刀拆解,口中却道,“滋味甚好。”
“那将军多喝一点。”
李信业忍着恶心,一口饮尽。
果然,女娘见他乖顺喝完,这才抽出手,转身坐在榻上。
眸光温和道,“这是四君子汤,用于脾胃气虚之症,只是我观将军言行,并非君子之为,故而加了些佐料,替将军发发热毒之气。”
李信业自知理亏,道谢接纳。
只是,片刻之间,他的肩颈,下颌和眼窝,都滋生出燥热感,肚子里更是翻江倒海,辛辣酸苦难耐。
何年见他痛苦又坚忍的样子,心里舒坦多了。
这才问道,“将军打算何时丢出宋相通敌叛国的罪证,如今这般装神弄鬼,挑弄民心,实非君子所为!”
“往生殿内,供奉的也有李老将军的牌位,将军这样做,不怕搅弄的死者不安,生者不宁吗?”
李信业只觉她分明坐在对面,呼吸却如草茎贴着耳垂,吹进了耳蜗里。
他面皮紧绷,语气却疏淡道,“死者已死,生者若不能为其报仇,那些寄望也是虚妄。”
“更何况”,他直直看着何年,“沈娘子也说了,宋相势大,某若是交出全部罪证,就暴露了自己,以后就是众矢之的,人为刀俎我为鱼肉,谈何复仇?”
他前世就是实心眼,正面与宋相硬刚,才会寸步难行。最后让那群文臣,以‘莫须有’之罪加身。
重来一世,他自然也想让宋相尝一尝,众口铄金,被舆论架上断头台的感受。
“沈娘子应该知道,证据确凿,不如让对方陷入自证,毕竟,这世上最难的事情,是自证清白!”
“将军想要宋相自乱阵脚?浑水摸鱼?”何年站起身,将碗盘收拾到食盒里,凑近他道,“今日宋郎君手腕处起了红疮...”
何年说完,见李信业脸色微变,扒开自己的袖口。
李信业看见她皓雪般的手腕上,也是细密的小疙瘩。
“将军常年在军中生活惯了,岂知京城中的贵公子们,各个养尊处优,一点硫磺香,就足以滋生风疮和湿疹。”
李信业确实没想到,开着槛窗通过风,他们竟然这般娇弱。
“将军要宋相自乱阵脚,可想过这般操作,稍有不慎,也会自露马脚?”
何年将帕子里的马蜂,摊在桌案上。
“这是我从窗格子里捡到的,蜂子头朝外而死,可见室内有足以熏死它的气味,它拼命想往外逃,却卡在了细密窗格上...”
李信业面色严肃。
何年这才宽慰道,“将军放心,是我刚好站在窗前,才捡到了这只蜂虫。也是我皮肤格外敏感,才会隔着窗也起了疙瘩,至于宋郎君,它距离玉像太近了,又素来喜洁爱净,才会如此不经事。我离开时,交待道长开着窗子,想来大理寺便是去查,也查不出蛛丝马迹。毕竟,寺庙道观,本就需要点硫磺香驱虫,使用硫磺来加速石蜡融化,也很难察觉出来...”
“沈娘子...都知道了?”李信业胸口憋闷,腹内火烧。
“自然”,何年点了点头。
“石蜡熬煮熔化后,对玉器进行深度浸泡上蜡,可以使蜡质深入裂隙或孔隙当中,修补破裂的玉器,保持明亮通透。所以,四圣真君的玉像,不是忽然之间破裂,而是本就破裂,用石蜡掩盖住了裂纹。而至于玉像内部裂纹如何产生,以包住棉布的重物猛击,又或者将军以掌力震裂,都可以做到这个程度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