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身披黑色斗篷，看不清相貌。只能从二人佝偻的背影中，判断是两位老者。

山神稍作停顿，侧过脸冷哼一声，但也没有对两人出手。

神造的台阶，那是如此容易便能踏上的。

二人踏上第一步，上空的威压，便叫他们二人几乎要跪倒在地。

二人一边应对着台阶上的威压，一边还需分神应对何旭的偷袭。

才走出数十步，便已经开始咳血。

何旭的弓并未收起，杀气依旧，可脸上却带着笑。

那眼神，似是在看猎物做垂死挣扎。

伽莲还是第一次在他阴冷的脸上，见到如此畅快的笑。

山神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，缓缓起身，脸上露出一个释然的笑。

前方那道白色的大门，已经大开。

门内投射到凡尘的光芒，刺眼，神圣，让人忍不住想要屈膝跪地臣服。

山神望着那道大开的门，畅快大笑道：“想不到，我还有可以离开之日。”

说罢他转身，垂眼望着下方的何旭：“小子，你可想好了？是否愿意跟我走？”

何旭朝着山神行了个大礼，道了句：“山神大人您走好。”

山神无奈地摇了摇头，而后带着厌恶的神情，瞥了眼，跪在他底下的两位老者。

朝着何旭冷声道：“这两人，是否需要我帮你解决了？”

“不用。”何旭笑道。

“山神大人饶命……我们是灵剑宗的弟子，悉心照看灵泉这么多年……我们是您最忠实的仆人啊……”两人连连叩首道。

“忠实？我在你们身上只看到了贪婪……这也是我后悔化作灵泉的缘由。正是因为你们这帮恶心的东西在，才让我无法坦然面对消亡。悔意，让我重燃了离去的愿望。好在，还有机会离去。”

“人的贪婪自私，根本无药可救……这个世界太脏了，我要走了……”

说罢山神手中的权杖再次落地，他一身苍老的皮肤褪尽，化作一位年轻男子。

男子浑身散发着圣光，身上那件破败的袍子也变成了纯洁的白纱。

他头发散开，赤足立在天门之外，俊美不足以形容他的容貌。

伽莲只能感叹，原来，神是这般容貌。

集合了世间你能想象到的所有美好，是雌雄莫辨的美，是神性的空灵。

他抬手望了望自己的衣袍，似是很满意现在的姿容。

他低声叹了句：“回去真好。”

说罢他毅然转身。

他的身躯没入白光内，而后彻底消失不见。

那道白色的门，在他离去后也开始慢慢变小。

原本叩拜在地上的两位灵剑宗长老，见状艰难向前。

他们四肢着地，以爬行的姿态慢慢靠近。

伽莲忽然意识到，这两人着实把山神口中的贪婪和肮脏具象化了。

眼看就要触碰到那道天门，两人斗篷的帽子脱落，露出两张苍老无比的脸。

可二人的眼睛却因激动，充血通红。

咧开的嘴里是黑漆漆的牙齿，脸上的皮肤如同枯树皮一般……

这两人哪还有修士仙风道骨的模样，看着反倒像是面容可怖的魔。

底下的灵剑宗修士也是一阵惊呼。

“两位长老究竟是修习了什么邪功……面容就变成如此模样。”

“我听闻，宗门内常有年轻弟子失踪，地点都是在他们的洞府附近……”

“他们二人，应是修习了一些强行延续寿命的邪恶功法……”

“难怪，按照寿元，他们二人确实应该羽化了。”

“若不是门主力保他们二人，他们二人早就该死了。”

两位长老终于爬上了最后一级台阶，他们伸手，试图触碰门内投射下来的白色光芒。

可触碰上的瞬间，他们手上的皮肤重新变得平整光滑……

“这便是永生之门的力量！师兄！我们有救了！”

“太好了，太好了，师妹，我们赶紧走！”

二人刚艰难直起身来，一道冷箭，从后方袭来。

何旭，终于动手了。

眼看那箭就要刺穿那老头的胸膛。老者一把拽过一旁的师妹。

那位身材矮小一些的老太太，胸口瞬间被洞穿。

何旭的箭穿透她的身体后，箭矢的余力在她胸口炸开，身体竟然被生生炸成了两截。

一半掉落下了台阶，坠入山崖。另一半还趴在台阶上，不敢置信地抬头，望着那位还在拼死往门里爬的老者：“师兄，你怎么……你怎能如此对我……”

话还未说完，老太最终咽气。上半身也从台阶上滚落下去。

“我要活下去，我要活下去……我要永生，我不想死……”还活着的老头头也不回，不断往前爬行。

他虽然放低了身体，可何旭的第二箭，还是以一种诡异的角度从天而降，穿透了他的身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