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像我打听他，是想再见见？”玄阳子猜出了沈云天的心思。

沈云天点头道：“弟子有问题想要请教。”

“我听闻你对阵法符文很感兴趣，也很有天赋。去见见他也好。他今日就在孤山上，恐怕连着三日不会下山。你们可以沿着灵泉树后方的山道往下走，他就在下面。”玄阳子指了指灵泉树后方的崖壁道。

沈云天闻言便起身向前，其余三人紧随其后。

“我还没说完呢，若是南自清前辈不愿理你，你也别强求。”玄阳子朝着四人的背影叮嘱道。

可四人早已消失在山道上。

“年轻人，就是性子急。”玄阳子双手背于身后，摇头叹息道。

而在灵泉树的下方，隐约传来一阵阵金属撞击声响。

玄阳子抬头望了望天，而后道了句：“南自清忙得很，估计也不愿搭理一个小辈。也不知能不能赶上三日之期。”

说罢他朝着灵泉树挥了挥手道：“灵汐，辛苦你守山了，为师明日再来看你。”

树叶沙沙作响，似是对玄阳子的回应。

伽莲跟在沈云天的身后，极少见到他如此惊惶失措的模样。

这南自清究竟同沈云天有何渊源？伽莲先前也从未听他提起过。

越是往下走，金属敲击的声响越是清晰。

那声音脆亮清透，声声入耳，却也有股说不出的庄严意味。

待走到路的尽头，入眼的是一块巨石，巨石上插着一柄银色利剑。

而南自清则拿着一把纯黑的大铁锤，奋力捶打着巨剑，似是想要将剑身完全钉入巨石内。

那把铁锤上缠绕着繁复的咒文，而他每次挥动都挥洒出汗水。

他原本华贵又考究的衣衫，衣领处已经湿透，衣袖也挽起，他的脸上满是汗水，脸色亦是惨白，每一次挥动似是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。

此时的他看着不似一个阵师，而是一个铁匠。

听到有人来，南自清手上的动作依旧不停。

他抬眼看了眼站在人群前方的沈云天，道了句：“你来了。”

只是短短一句，却叫沈云天慌了神：“您真的认得我？”

南自清笑道：“既然你认得我，我又怎会不认得你？我还传授你不少阵法之道，算得上你半个师傅了。”

“难怪师弟的阵法造诣如此高，原来是得了南自清前辈真传……不过这位老前辈每日蹲在藏书阁内，可师弟是出了名的不好学，从不踏足书院，究竟是怎么认识的？”唐绕池在一旁嘀咕道。

伽莲皱起眉头分析：沈云天以为这老前辈并不认识自己，难不成，他同他的相识并不在这一世的轮回中？

而那老者还记得沈云天，他亦是觉醒之人？

这个理由看着很荒谬，可又极其合理。

既然身为纸片人的沈云天可以觉醒，那其他人兴许也有醒来的可能。

沈云天应该也想到了这一层，他朝着南自清行了个大礼道：“晚辈不敢来拜访，是怕牵累了南前辈。”

“是我自己的选择，何来牵累一说？我曾经做过一个梦，梦里我们亦师亦友，而我为了护你死在了玄剑门。这个梦境，恐怕成了你的心病，才让你如此瞻前顾后，惴惴不安。”南自清扬起铁锤，再次砸向那柄银色的长剑。

脆响回荡在山谷间，每次捶打伽莲都能感受到波动的灵力。

而伴随着每一次的响动，笼罩在玄剑门上方的护山屏障，都会闪耀片刻。

光芒闪耀间，符文自南自清立足的上方开始蔓延，一路扩散至宗门的边界处。

他这是在铸造新的护山大阵？

沈云天双膝跪地，道了句：“先生并非玄剑门之人，不过是来玄剑门小住的客人。又何必为了我赔上性命？”

“我先前是为了你，可后来，不单为你，也不是为了玄剑门，而是为了我自己。”南自清停了停手上的动作，擦了把汗道。

“你知道的，我来自天罡门，可我的山门已经不在。当年没有护住天罡门是我的心病。如今，除了玄剑门，我也无处可去。我虽不是玄剑门弟子，在此危难时刻，却也不好袖手旁观。”南自清朝着沈云天笑道。

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，这神情伽莲曾经在傅灵汐身上见过。

同意的决绝，同样的从容不迫。

“可也不必献上性命……你应该知晓神级的护山大阵，最终也守不住玄剑门。”沈云天小声道。

伽莲一惊，这便是沈云天先前说的，他放弃过玄剑门的理由？他曾拼死一战，却依旧是无解的死局？

那这次，又会是怎样的结局？

“得亏有你师傅的本命剑，这一次铸造护山阵不用压上我性命了。而且，这一次这阵法不单为了守，还为了攻。”南自清小坐了片刻，起身继续挥动铁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