牧乘云见二人的十指相扣握住，伽莲望着沈云天的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。

一股怒意从他心底升起，他单手一挥，四根铁链将沈云天往后一拉。

二人的手被迫分开，而沈云天四肢上本就未愈合的伤口再次撕裂开。鲜血霎时喷溅满地，也溅到了伽莲的脸上。

沈云天愣是忍着没有哼出声来，可伽莲还是从他皱紧的眉头看到了他的疼痛。

她衣袖下的拳头不自觉握紧，指甲嵌入掌心内，鲜血顺着她的指尖滴落下。

“妖就是妖，有流不干的血。”牧乘云冷笑道。

他走到伽莲身前，恰巧挡住她望向沈云天的视线。

“你若是再同他拉拉扯扯，我马上就要不高兴了。”牧乘云脸上带着笑意，拽着伽莲的手，却加重了力道。

“你若是再敢伤他，我必将取你性命。”伽莲咬牙切齿道。

牧乘云却轻笑起来：“伽莲，你从前还知道狠话需从实力出发，如今竟然为了一个男人，完全失去了理智。真是可笑。”

他嘴上带笑，眼中却满是怒火。

伽莲只冷笑道：“我知道如今不行，但总有一日可以。”

“自信这一点，你倒是从未变。只是，如今和以往不同。从你拒绝我赐予你的身躯开始，你就注定失败了。如今，你最好乖乖扮演好新娘的角色。若是哄得我高兴了，我兴许会大发慈悲，给那东西一条生路。”牧乘云转头，瞥了眼身后的沈云天道。

沈云天却大笑起来：“我沈云天的路，从来不需要别人来选。”

他的笑声还未落下，脚下已经生出一个黑色的旋涡。

旋涡内的能量翻飞，可周遭的空气和物体却丝毫不受其影响。

那黑色的漩涡不是灵力，却有一种特别的能量场，让人心生恐惧。

直到漩涡的中心传来一阵阵的哀嚎声，哭泣声，如同炼狱传来的声响。

伽莲这才记起，这股力量曾经沈云天在踏入时空之门去往九幽之下的冥界时，她有短暂接触过。

难道，沈云天今日打算用这股力量，助他脱离牢笼？

可伽莲的心中却隐隐感觉不安。

牧乘云转过身来，望着沈云天脚下的漩涡，他不自觉后退一步，脸色骤变：“这就是你选的路？”

“对，通往冥界的死路。”沈云天扬起脑袋，朝着牧乘云笑道。

随即他将目光落在伽莲身上，他语气温柔又无奈：“师姐，我苦苦支撑至今，不过是想见你最后一面。师姐，不要顾及我，好好活下去。”

说罢他脑袋垂了下去，而那黑漆漆的漩涡上方浮现出一个虚幻的灵体。

那旋涡，只能带走沈云天的灵魂。

“不知沈云天从哪里得来的冥界的钥匙，若是踏入冥界，那便再无回来的可能。伽莲，小心。”牧乘云一边往后退，一边伸手将伽莲往身后护。

可伽莲却一个快步上前，一把朝着沈云天的灵体抓去。

可她却发现掌心空空，什么都抓不住。

而沈云天的肉身耷拉着脑袋，已经完全没了生机。

那灵体亦是神情茫然，面无表情地往旋涡内沉沦。

伽莲往那旋涡中心走去，身后传来牧乘云的惊呼：“伽莲，快回来。入了冥界，便是死人了！”

“死又如何！”伽莲头也不回往旋涡中央走去。

沈云天的灵体已经完全消失在旋涡中央，眼见追不上，伽莲焦急万分。

就在此时，伽莲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一轻，她整个人都悬浮起来。

她低头一看，惊觉自己的肉身已经绵软无力瘫倒在地。

她伸手望了望自己的掌心，发现自己已经变成透明的灵体。

这便死亡后的灵魂出窍？

她还在疑惑自己的处境，便感觉一阵天旋地转，而后失去了知觉。

待她再次恢复知觉时，发现自己的身体在不断往下滑落。

而她后背靠着的是一面光滑的墙体。

墙体倾斜，她低头往脚下一看，漫长的墙体没有尽头。

她如今，在一个无限延展的斜坡上，不停往下沉沦。

不知道何时是尽头，往前一望，亦没有尽头。

伽莲试着用后背贴紧墙体，手指触碰墙面，却发现墙体光滑无比，根本无法攀附住。

她发现灵力，在这个时空亦不存在，她的指尖和脚尖，根本无法阻止身体往下坠。

可本能告诉她，越往下越危险。

她反复尝试了几次用手脚控制住往下滑的身躯，可除了弄破脚尖和手指，下坠的身体没有片刻停留。

正当她满头是汗靠在墙面，任由身体下坠时，下方忽然出现一个温暖的身躯，将她接住。

她低头一看，竟是一头通体雪白的狼，出现在自己身下。